太子命(六)
    这一声哭喊,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听得大皇子都惊恐了:“不……犇犇……”

    小孩子的哭声,应该不会这般饱含爱恨离愁,富有感染力,触发听者悲欢离合的心绪。尤其是小婴儿的哭声,应该单纯的哇哇叫,表达饿了,难受拉粑粑了。

    像他,小时候贼爱哭。母后偶尔想当年,都很无奈。

    像他,也逗过小孩子哭。

    大皇子思绪闪过,听得依旧回旋在耳畔声声绝望的哭喊,心一沉。

    现如今犇犇的哭喊中,显而易见带着害怕,害怕牛轸会出事。

    这样的惶然,跟他这个当爹的差不多——知道鼠疫会死人,害怕万一牛轸会感染。

    “爹,您让娘回来好不好?”犇犇顾不得佯装孩童了,她怕。

    她是真得害怕。

    身为女儿,害怕爹娘不在;身为大周的一员,也害怕生灵涂炭。即便这一世发展与她记忆截然相反了。

    可无数历史教训也在眼前:嫡长皇子一旦出事,势必让诸子心生夺嫡之心。

    毕竟嫡长子是唯一残酷又公平的制度,其他选材继承的标准无法统一:谁都能说自己有才智。

    “我知道鼠疫爆发会出事,会——”

    正在狐疑亲闺女哭声太有感情的大皇子一见犇犇骤然止住眼泪,说的那般郑重,吓得立马面朝京城,直接抱着崽跪地:“列祖列宗,不肖子孙司徒承衍虽然想着闺女是天才,还胆大包天想要营造神迹,但请你们开开恩,已经附体通过犇犇口中说了鼠疫一事,那就请离开犇犇好不好?”

    “爹,我是……呜呜……”

    猝不及防被捂住了嘴巴,犇犇使劲挣扎。

    但人越挣扎,大皇子就拼命捂着人嘴,只手指缝隙露出来,供着犇犇呼吸。与此同时,他嘴皮子飞快,一声又一声虔诚道:

    “不要让她知道鼠疫难治啊。”

    “不要。”

    “不是说小孩子贱名好养活吗?”

    “犇犇听名字就是个笨蛋了。”

    “不要附体,让她知道太多了。”

    “女孩子傻一点挺好的。”

    “她一个姑娘家要什么忧国忧民啊?司徒家还有那么多男丁在呢?”

    “你们在天之灵担心老百姓,干脆托梦附身在我身上也行啊!”

    “你们在这样干,我给犇犇喂药,让她直接昏睡过去了。”

    挣扎的犇犇:“…………”

    原本都想着说几件自己知道亲爹的糗事来佐证自己是“重生归来”,却不料听得人这般粗暴的处理方式。

    这一瞬间,犇犇感觉自己心都凉了些。

    感受着怀里的崽子不再挣扎,好像祖宗们真听到了他的祈拜,收了神通。于是他立马双手握住犇犇的小手成合十的姿势,和声道:“犇犇,好好拜一拜。”

    “求祖宗们保佑。”

    “犇犇,想要跟娘一起玩,就不哭先一起拜一拜好不好?”压住心中的忐忑不安,大皇子慢慢吸口气,眼神缓缓看向自己怀里的犇犇。

    想要看看人的双眸是不是一如往常纯碎,像一张白纸,完全不染一点世俗尘埃。

    犇犇迎着亲爹心思完全写在脸上的神情,滋溜吸了一下口水后,字正腔圆:“找娘,说完防疫措施,就一起玩。”

    那个天纵奇才,被誉为大周百年第一的天才也出过有关治理瘟疫的措施。

    有因地制宜的,也有适合全国推广的政策。

    闻言,大皇子浑身都僵了,哆嗦:“不……不……我想要天才,但不是这样的天才啊。”

    “你一个闺女,知道诗词歌赋不就行了?”

    哪怕知道亲爹这观念只是千百年来男主外女主内大环境之下耳濡目染的,但犇犇听得这话还是克制不住胸腔涌出燃烧的火焰。

    虽然她恼恨那个六连元改革迅猛,有些拔苗助长,导致生灵涂炭。但又不得不承认,她也受改革的影响,认为女子也能手握权力。

    女子也能忧国忧民,而不是风花雪月。

    “防疫措施,我知道!”犇犇气狠了,因年幼导致唾沫都往外飞溅,但话她却字字铿锵,竭力说的掷地有声,响彻寰宇:“救娘,救百姓要紧!”

    大皇子看着眼神都迸发恨铁不成钢杀气的犇犇,脑子空白一瞬。而后他反手又一次捂住了犇犇的嘴,疾呼:“来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闺女,你等会别说话。否则要命的知道不?”带着狠厉,大皇子板着脸训道。

    犇犇见人忽然间肃杀起来,费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话。

    与此同时帮忙安排府内前来孩童的锦衣卫侍卫急匆匆赶过来,就见大皇子竟然将闺女直接丢在了地上,而后飞速朝他跑来。

    形象全无,喘着气狂奔,活像是牛重放狗在撵他一样。

    见状他深呼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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