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皇家明面上敬畏鬼神,祭天告祖的,牵动不少权利斗争。
万一有人利用这事构陷他,还能牵强到四年前钦天监借着星象求立太子一事……
大皇子思忖间,军医喘着气赶到,“拜见——”
“先别拜见了,看看犇犇是不是中毒了。”大皇子感受着自己心态骇然加速,急急忙忙一副谨慎的模样。他眼下宁可是皇权争斗牵累到了犇犇:“万一有针对小孩子的毒气呢。”
“我从没见过她只嚎几下的,百夜啼嗷嗷的可能哭了。”
装睡的犇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只是听闻奶娘跟嬷嬷谈论小孩子百夜啼哭,说她太乖都不哭。害怕自己不像个婴儿,才嗷嗷的。
而军医吓得立马爬起来,伸手诊脉,又抬手去看犇犇眼白等等。
犇犇尽量让自己放轻松,佯装睡着了。
军医检查过后,沉默的又趴在地上,将米汤检查了又检查,还小心翼翼请示:“大皇子,可否命人抓一只鸡过来验证?”
大皇子瞠目,“犇犇到底怎么了?”
说话间,瞧见擅长儿科的太医过来了,急急忙忙让人上手。
太医听着前因后果,又细细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眉头紧拧成川。最后也屈膝看向地面上都快干涸的泥泞米汤。扣着一小块渗水的泥土又嗅又闻后,郑重做出结论:“小殿下应是累了才会入睡。”
闻言,大皇子感觉自己冷汗都冒出来了:“那……她忽然闹起来真是祖宗显灵?”
我想要营造天才,但没想过闺女要是真天才怎么办啊?
母后啊啊啊啊啊啊!
三炷香之后,经过太医军医的联合验证,证明米汤无毒,营帐内也没任何相撞的熏香等有毒有害物体,大皇子自身也是身体强健无中毒之气,犇犇应是累着了哭睡着了……
急奔过来的北疆军统帅抬手抹了一把吓出来的冷汗,让众人退下,他自己看着还傻愣的矜贵侄女婿,又看眼因狂奔过来面色都有些惨白的侄女,心疼着劝慰:“小孩子眼睛亮,撞见什么也正常。”
“再说了,咱们牛家祖宗也是开国第一批打北疆的人,功劳也不比崔镇差。”
“就算论崔镇,崔镇也是咱们世交好友!”
“你要是不放心,我派人找钦天监官吏弄个小祭祀,给犇犇拜拜,请祖宗们多多保佑。”
“叔……”牛轸压下因狂奔过来引起的嗓子冒烟刺痛,缓慢开口:“叔父,我……我……我不怕犇犇如坊间传言那般眼睛亮,只是怕人惊魂。到时候若是要叫魂,就怕耽搁了这利民的工程。”
这工程可以说算是大皇子一派齐心协力才诞生的——牛家先跟北疆总督忽悠,然后联手跟大皇子的外祖家忽悠,跟坚持嫡长子继承制的文臣们忽悠,更是利用帝后的爱子之心,才会让户部不卡工程款项……才在短短一年时间同意修水渠才会快速开工。
因此没少让其他皇子拥趸气愤。
若是犇犇喊魂这件事传回京城,不知道要掀起多少腥风雨血。
听得这声提醒,牛重只觉自己脑仁都疼:“不是小孩子偶尔闹腾,自古以来都没法说清楚啊!你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随了大皇子文臣脑子多想的性情。咱武将讲究个开弓没有回头箭。”
“水渠款项都到了,要是有人敢卡尾款。我能带兵进京述职,掀了老巢!”
“可……”
“轸儿,你别担心,这事绝对不会发生的。”大皇子听得牛重的形容都觉自己心跳有些加快了,再看眼自家媳妇忧国忧民的模样,立马傲然诉说:“别忘记了,父皇可是下令所有皇子来北疆驻守三年,践行天子守国门之策。”
“因此皇子外家绝对不会上蹿下跳的。不然天高皇帝远的,冻死个细皮嫩肉的皇子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大皇子说着眼角都有些希冀看着牛重。
牛重看着尾巴都翘起来的细皮嫩肉皇子,牙根紧咬:“皇子真冻死了你当你父皇是个傻的?还真只偏心眼你,不给你弟弟们安排人手保护?”
“叔父,我……我的意思是我们都不是个傻的。”大皇子见牛重这么毫不客气戳破他那一点点的蠢蠢欲动,委屈巴巴的解释:“我……我就幻想一下。”
“赶紧脑子用来想想,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牛重瞧着侄女还忧心忡忡的模样,板着脸看向床榻上睡得不太安稳,眉头都紧蹙的犇犇,目光带着审视看着大皇子:“你真没教过?”
“咱们一条船上的蚂蚱,别有任何的隐瞒。否则真有点事,打个措手不及,我只自保!”
看着牛重这么杀气腾腾的威胁,大皇子立马指天立誓:“叔父,您信我,我拿我母后来作保,真没教过犇犇说坏蛋要死这些词。”
“那谁家小孩没生病睡觉这么愁眉苦脸的?”牛重磨着牙,还弯腰探了一下犇犇的脑门:“真没发热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