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为了报仇隐忍蛰伏,最后用六连元研发的大炮,将人一家也炸了个血肉模糊。
而她按理也该亡在那场大爆炸中。
回想着临时之前那火舌吞噬的猩红皇宫,不亚于人间炼狱的皇宫,常宁看着眼前格外桀骜,没有政治倾轧磋磨,意气风发的北疆军统帅,克制不住的发出啊啊的声音。
希冀对方的回应。
一遍又一遍的回应。
毕竟,她尝试过无人回应的绝望。
“这崽绝对有灵性,知道姥爷疼你是不是?”牛重乐着点了点常宁的脸颊:“瞅瞅,这长开了不就好看了?我牛家犊子哪有不好看的?”
军师在一旁点点头:“是是是,好看。”
“您轻点,这到底是小殿下呢。您别戳坏了。”
“知道。报喜的信送去京城了没?”牛重似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问:“那崽子什么态度?”
军师闻言,哪怕知道帅帐内无人窃听,但还是寂静的左右环视一圈,才回应:“我带斥候偷摸拆了看了眼。除却报喜外,大皇子表示自己会再接再励,争取努力生个小皇孙。”
顿了顿,军师眉头一挑:“老大,传言是真的啊?太孙必须出自牛家女腹中?”
“我哪知道我那个老狐狸爹什么态度?”牛重没好气白眼着:“论理说牛家是开国勋贵,手握丹书铁券的,规规矩矩公侯伯子男降爵继承就行,他老了老了要卷入夺位中。”
他爹是开国二代,参与过大周开国。按理说自己军功也能得个伯爵的,但最后却是继承了其父的国公爵位,还是降一级继承爵位。
论对爵位的不甘心,那么他年轻的时候就可以夺嫡,比如明德帝这一代的皇位争夺战,是血雨腥风。
可他却老实若鹌鹑。
等明德帝登基了,他一个快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了,不安分,反倒是要掺和自己孙女的婚事。
军师闻言赶紧在唇畔比划了一下:“您到底收敛收敛。大皇子吧其实……”
斟酌了半晌,军师最后闷声宽慰自家老大:“还挺听话。跟他可以论理。”
“帝王嫡长子,尊贵的皇子龙孙能够安安分分听下属们说几句,甚至埋汰两句,也是很礼贤下士了。”
哪怕偶尔流露出鄙夷之色呢,但到底人还是听话的。
牛重噗嗤轻笑:“本将军不在北疆,你试试看他会不会听话。”
“他唯一的优点是遇强则弱。”
“用文人的话叫做见风使舵。”
军师沉默。
襁褓中的常宁也沉默了。
对于父王的性情,她只听过只言片语。比如皇祖母眼中父王是至纯至孝的;逐渐年迈的皇祖父眼中英年早逝的父王是野心足而能力不够;文臣眼中的父王是为国牺牲的正统完美太子;武将眼中父王是偏向文臣的偏心眼太子爷;百姓口中文太子值得香火祭奠。
而母妃口中的父王是个需要哄着的孩子,是皇祖母力求完美的棋子,很是可怜。
想着,常宁迷迷糊糊睡过去。
大抵是婴儿精力有限。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醒来她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年轻的母妃,光看着便极其的鲜活明亮。远不是十几年后背负克夫骂名的守寡前太子妃,青莲居士。
“啊~”常宁竭力呼喊着,哪怕知道自己目前的婴儿天数,是完完全全无法喊出声来。
“母妃在。”牛轸温柔的握着常宁的小手,郑重道。
“委屈你和常宁了,洗三礼不能大办。等父皇下了明确旨意,常宁的满月礼,我定会好好筹办一番的。”大皇子见状迫不及待去抓常宁另外一只手,边低声:“你说,我们常宁这般聪慧,看着就机灵的。要不要按着外祖父所言编一个仙人入梦?”
牛轸往身侧扫了一眼。
随侍的李嬷嬷便颔首退下。
确定屋内就他们夫妇两人了,牛轸轻声:“殿下,您说的这个仙人入梦是?”
常宁有些急“啊”了一声。
虽然父王在她记忆里并不鲜活,但眼下到底活生生的爹在呢,她自然也希望自己爹能够长命百岁,而不是被埋汰蠢死的。
“看,常宁也听得懂呢!”大皇子乐着解释:“古往今来成大事者不都有些异象?比如炎黄始祖黄帝,其降生之日虽然天下雨,但有孩童见村口彩云缭绕,一条金黄色的大蛇盘踞屋脊,呜呜地叫得。”
为了给“第一位皇孙”营造声望,他觉得外祖父建言的对,也把正史野史一些出生异象都翻阅了一遍,想要斟酌选一个不碍着父皇眼的“吉兆”。
可现如今虽然不是皇孙,但常宁瞧着也有几分聪慧。
那“吉兆”不用白不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