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育所今天十分安静,也许是挑在“他们”还在休息的时间,新来上任的打杂小白本杰明不禁轻松地吐出一口气。
他从一楼杂物室里拿上大扫帚,踏进德育所的中央广场就开始“剐蹭”。
地面覆盖了一层不太平坦的灰蓝色地砖,说是用来防滑。
本杰明看着地砖在心里作“呸”,只有他这个清洁工知道这种地砖最容易藏污纳垢。
“唰——唰——”
间隔规律的扫地声回荡在德育所的上空,每当这个声音响起,就总会有人蹬开被子,骂一声“这扫地大爷是不是活够了?!”之类的话。
天开始大亮,男人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
其实从来这第一天开始,本杰明就为自己的冲动揭下的那张招聘单而心情复杂。
谁知道仅仅在这里工作了一周就已经精疲力尽。
可他没有办法。
因为到这里的那天,这个瘦弱的男人,口袋里仅剩下1金币。
光是调解这里的矛盾关系就令他头大。哦对了,忘了解释“他们”。
每个地区都存在德育所,而德育所里的就是“他们”——国家重点关注人群。
他们或是精神病患者,或是犯下大过错等,总结就是一群短期内思想教育无果、对家庭等小单位发展有害的人。
这些人有个十分形象的称号——“庭院刺头”。
本杰明因为是新来的,性子也还不错,那些人看他这个新人觉得新奇,经常无聊时逗他,和他搭话,为此他认识不少“刺头”。
德育所是个环形结构的五层大楼,头尾相接形成闭环。每间房间关押两到三人,据说关一个人怕他日子过得太好,两个人又怕干些坏勾当,只好“三人行”牵制一下。
牵制有没有发挥作用本杰明尚不清楚,但“人多了容易出乱子”这基本道理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知道的。
毕竟这几天经常有些人成群结队地给他制造麻烦。
想到这儿,本杰明握着扫帚柄的手顿了下,而后没好气地往石板上吐了一口痰,随后抬起手臂胡乱擦去作案痕迹。
接着竹枝急促地刮去痰液,大力又慌乱的滑稽动作让男人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牢骚发得无能。
本杰明压了压嘴角,抬起头才注意到自己来到了德育所广场的中心。
那是一个简易的集装箱,但这里的人称它为德育所的“巢穴”。
因为在“巢穴”里关着的是全国德育所的集中关注对象,按照德育所的关注等级,本杰明知道,这里头的人是甲级德育学员。
甲级德育学员在本杰明印象里似乎没有几位。上一位的存在似乎是半世纪以前,又或者更早。
这些消息往往只是一句报道,在节奏越来越快的生活里很少有人注意。本杰明知道是因为当年睡马路时捡来的过期报纸正有这句内容。
总之,那些都是很危险的人。
本杰明确信。
好消息是,这位甲级德育学员今天就将接受圣水的洗礼。
本杰明想着想着心里涌上一股怨气。
先前他被很多“刺头”们恐吓,把他拽到这间屋子旁替他“挑衅”甲级,讥笑着看他怕到出洋相。
男人作怨地握紧扫帚往地上狠狠一杵,制造出的一声动静似乎在为自己“镇定的本质”寻求可以令人信服的证据。
“喂,那个人!你在干嘛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本杰明一身冷汗,要不是靠着竖得笔直的扫帚,他估计早就跌坐在地上。
男人缓了缓发抖的小腿,低着头默默离开“巢穴”。这声音是管理所大叔发出的,本杰明经常在他教训“蛀虫”们时听到。
没走多远,本杰明就注意到此时广场来了一群黑衣警卫兵。
他们个个瞧着都凶神恶煞,尤其是那隆突的警服,高质量的肌肉光看着就知道一拳能抡死多少人。
时间是6点06分。
警卫兵们沉默并有条不紊地一一打开关锁“巢穴”的闸门。
随后没多久,本杰明就看到那几个粗壮大汉中间架着个穿着押解服、手上脚上拴着铁链的……孩子。
嗯?孩、孩子?!
男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虽没看到相貌,但常年生活经验在他看到这小骨架瞬间,就让他笃定对方是个孩子。
男人想不明白,震撼到心脏怦怦直跳。
怎么……怎么是个孩子呢?
松垮的铁链摩擦过一个又一个石板的凸起,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错觉,这孩子虽架在几人之间但气场丝毫不输他们。
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让他的家人把他关进这里?
“哐啷!”,又一道声音闷闷地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