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咽下一口口水,握紧了扫帚,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不敢再看地面。
脑子里冒出的奇怪的想法令他忽然理解管理大叔说这石板防滑是个什么意思。
尖锐的凸起看样子能磕破一个人的脑袋吧。
本杰明撩起挡在眼前的碎发,于寒晨里呼出一口薄气。
“哈,真是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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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乂乂(ài)的脑子被一个疑问搅得满团乱。他不明白为什么转移德育所之前要先做一套精细体检。
他身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吗?在那个箱子里活得太久是个什么世界奇迹导致他成为罕见物种了吗?
“……嘶。”
被坑成甲级确实挺罕见的。
修乂乂都怕自己日复一日越来越活跃的心理活动被仪器捕捉到,然后给报社提供漂亮标题——《关于甲级德育学员在所内患上严重心理疾病,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心脏说它好累,但上直肌仍缓缓翻了今天的第29个白眼,独自美丽。
修乂乂反感那些体检官。就单纯对他只有178c身高播报三遍,而感到冷情的热寒。
都178了为什么不能填181?
男人僵着脸麻木地任眼前的检查官在查体室里各种检测。百无聊赖的一瞥,注意到体检单上印着自己的年龄——19岁。
已经过去两年了吗?
修乂乂扣了扣眼角,看到这个数字的他第一反应竟是想念当年送他进来的一伙人。
可悲。不能亲自给他们送终真是人生的一大遗憾事。
男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右脸。就在此时,体检官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盯着打印出的实时报告单。
偌大的研究室内,一时间只能听见一声接着一声毫无温度的汇报。
“一号项目检查完毕,无误。”
“二号项目检查完毕,无误。”
……
“十三号项目检查完毕,无误。”
“体检十三份项目全部采集完毕,无误。”
修乂乂不明白这汇报的意义在哪,在他眼里这分明是几个套上白大褂的人急着想要下班、迫切远离这里于是马虎数据造假罢了。
那些围着他的人仿佛都是些冷血的机器。汇报结束后等在研究室外的警卫兵们像是得到许可再次将他架出去,还给他套了个黑头套。
修乂乂感觉自己走了很远很远,起码有几十分钟。从潮湿的水汽到苦涩的泥沙嗅觉转变让修乂乂逐渐心跳加速。
过去这么久,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在外面走。
摩擦导致的热意从脚尖一点点沿着肌肉网上攀爬,被挤压扯动的胳膊渐渐适应了这可怕的力度。
最后,所有力量消失。导致修乂乂想块软棉花似的扔在土地上,颗粒擦红膝盖,身体扑棱起沙尘。
有个人拽起他,将他和一根笔直的、扎在地上的木板紧紧捆绑在一起。
接下来应该就是转移程序里的“接风洗尘”——一大桶冷水从头浇到浇。
修乂乂听别的老家伙说过,这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圣水。美其名曰:洗涤你的灵魂。持续时间会很长,稍有不慎,就会呛伤诱发缺氧,最后溺毙。
要是真死了。
也没人为你抱不平。
暖风从耳边温柔掠过,杀死了维持一个人生命中15768万秒的最后理性。
“先生……”
空地上响起的沙哑,像块丢进泥潭的破布。
感受到身前人短暂的停顿,修乂乂继续说道:“先生,请让我面朝红日吧。”
“抱歉。”
对方的回复比修乂乂想得要来得更快,可他并不想就此打住。
“先生,拜托了。”
对方似乎没料到修乂乂的固执,彻底终止了手上的动作,呆愣着面对将死之人的请求不知所措。
捆在手腕上的绳子都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松垮。
“先生。”修乂乂歪头提醒他。
“真的抱歉。现在是早晨,您说的红日,是在傍晚。”
也许是被搅乱的思绪扰得烦闷,那男人慌乱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自己。
修乂乂愣了愣,些许无趣地耸了耸肩。
光线集中在黑头套上,热意包裹着男人的五官。机械搬运、水桶加水、吊绳拉直的声音组成了人生末世界。
少年垂下头闭上眼。
倒计时很慢,很长,很窒息,很可怕。
为什么会联想到“红日”呢?
并非无端。
他也喜欢浪漫喜欢搞文艺。
修乂乂回想起一年前自己在那间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