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公寓，又是怎么倒在床上的。宿醉般的疲惫感缠绕着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比疲惫感更清晰的，是胃部持续不断的、沉闷的绞痛。
她强撑着坐起身，从床头柜翻出胃药，发现药盒已经空了。昨晚公司的那板，是最后一剂。
看来今天早上必须先去药店了。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离上班打卡只剩不到四十分钟。
匆匆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她选了一支颜色稍亮的口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到达公司楼下时，胃部的抽痛已经变得难以忽视，像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拧绞。她脚步虚浮地走向电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林清音抬头，呼吸一窒。
顾清岚站在电梯外，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看到电梯里的她，顾清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迈步走了进来。
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林清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阵冷冽的雪松香，与记忆里昨晚毯子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指尖泛白。胃部的疼痛因为紧张而更加鲜明。
顾清岚站在靠前的位置，背影挺拔而疏离。电梯镜面反射出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几楼？”顾清岚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手指悬在按键上方。她按了市场部所在的28楼。
“……27，谢谢。”林清音低声回答，声音因为疼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顾清岚按下了27楼。
电梯缓缓上升。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林清音低着头，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压下胃部一阵凶过一阵的绞痛。她能感觉到顾清岚的视线似乎通过镜面，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的脸色很差。”
顾清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清音愣了一下，抬起头，恰好对上镜子里那双深邃的眼睛。
“没事。”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可能……没睡好。”
顾清岚的视线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下意识按在胃部的手上，目光微凝。
就在这时，电梯“叮”一声到了27楼。
门开了。
林清音如蒙大赦，低声说了句“谢谢顾总”，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她只想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喝点热水，熬过这阵疼痛。
然而，她刚在工位坐下没多久，胃部的绞痛就达到了一个顶峰。她疼得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细密的冷汗彻底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清音姐！你怎么了？”李晓第一个发现她的异常，惊呼道。
“没……没事……”林清音想摆手，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的脸白得像纸！是不是胃又疼了？药呢？”
“吃……吃完了……”
办公区一阵小小的骚动。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项目部办公区的入口。
顾清岚。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来交代工作。看到围在一起的众人，以及中间那个蜷缩着、明显状态不对的林清音，她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回事？”她走过去，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
“顾、顾总，”李晓连忙解释，“清音姐她胃疼得厉害，药吃完了……”
顾清岚的目光落在林清音痛苦的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慌乱？虽然那情绪消失得极快，但她的唇线明显绷紧了。
她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弯下腰，伸手探向林清音的额头。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林清音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那力道不容拒绝地定住。
“发烧了。”顾清岚收回手，语气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李晓，叫车，送她去医院。”
“不、不用……”林清音虚弱地反对，“我休息一下就好……”
“林清音。”顾清岚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沉了下来，“你是想晕倒在公司，然后上集团安全简报吗？”
林清音：“……”
“现在，立刻，去医院。”顾清岚站直身体，环顾四周，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昨天那个抱怨方案难改的年轻男孩身上，“你，去楼下药店买胃药，最快的见效的那种。你，”她看向另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