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茶水间倒杯温水来。”

    被她点到的人下意识地立正：“是，顾总！”

    整个项目部，因为顾清岚的到来和几句指令，瞬间从混乱变得有序起来。

    林清音被人扶着，意识有些模糊地被送往电梯。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顾清岚还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文件夹。

    ……

    林清音在医院挂完水，胃痛和低烧都缓解了不少。医生叮嘱她注意饮食，按时吃药。她看着手里那盒价格不菲的进口胃药，想起是那个被顾清岚指派去买药的同事塞给她的，说是“顾总吩咐的”。

    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回到公司时，已是下午。办公区一切如常，只是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正准备坐下，却猛地愣住了。

    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里，是一个包装精致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小盒看起来就很健康的酸奶。三明治是她喜欢的金枪鱼口味，而她记得，顾清岚以前总嫌弃金枪鱼有腥味。

    纸袋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冷冰冰的宋体字：

    “身体是效率的本钱。”

    没有署名。

    但林清音几乎能立刻肯定，这东西是谁放的。

    她拿起那个三明治，指尖感受到面包残留的、恰到好处的柔软温度。它被照顾得很好，甚至没有因为包装而被压变形。

    她拆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清爽的金枪鱼混合着脆甜的玉米粒和恰到好处的沙拉酱，味道很好。空荡荡的胃得到了安抚，变得暖烘烘的。

    她吃着三明治，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小太阳玩偶上，又想起昨晚那条毯子，想起早上电梯里顾清岚那句“脸色很差”，想起她探向她额头时微凉的指尖，想起这盒药，这个三明治，这张故作冷漠的便签……

    一系列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一个没忍住，她对着那个色彩鲜艳的玩偶，极轻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嘴角很快又抿了起来，但眼底那份连日来的阴霾，似乎被这口温暖的食物和这别扭的关心，驱散了不少。

    她拿起那张便签，看着上面那行字，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调侃：

    “顾清岚，你关心人的方式……”

    “还真是……”

    她顿了顿，找了一个精准的形容词。

    “别致。”

    而此刻，28楼的市场部总监办公室内。

    顾清岚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却没有喝。

    她看似在俯瞰城市风景，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某些不平静的心绪。

    张经理站在她身后，汇报着工作，心里却有些纳闷。

    顾总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而且，刚才他好像看见顾总亲自去了楼下的精品超市？是错觉吗？

    顾清岚完全没注意到下属的疑惑。

    她的脑海里，正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林清音对着那个玩偶，轻轻笑了一下的样子。

    虽然只是隔着玻璃远远一瞥，但那瞬间她脸上柔和下来的线条，和微微弯起的眼角……

    像一道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冰封的心湖。

    她猛地喝了一口咖啡。

    苦。

    真苦。

    但好像……又没有之前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