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将此事禀告李淼,省去了一些折损大女子尊严的细枝末节。
李淼回了一个“藏”字。
王姝精神萎靡,仔细躲了卢植数日,待生辰宴收尾,回到东宫当二五仔。
由忙及闲,愈觉日子美满。
光阴如梭,过了数月。热气积攒,衣衫渐薄。
一日,王姝轮值东宫,自远处走来个冷峻男子,身后跟着两名高壮副将。
许久不见,王姝如耗子见了猫,吓得几跳起。
“卢将军怎么来了?”同僚惊呼。
禁卫和侍卫,无一不怕这位男将军,手段残暴,不可通融。
王姝怕他认出,紧了紧头盔,与同僚一起躬身行礼。
“卢将军万福。”
卢植目不斜视,颔首走过。
然后,顿住,横眉冷竖,倒退回来,金丝步履鞋止住不走了。
王姝额角哗啦啦冷汗直流,头顶落下个冷冰冰的声音。
那么热的天,那么冷的人。
“抬起头来。”
“......”完他爹的蛋了。
之后本该受伤忘却的,不知怎的,记忆深处的画面于眼前一卷卷舒展开,恍若昨日历历在目,娓娓道来。
天气炎热,汗水杳杳,经由鬓边乌发顺着柔滑的下颌滚落,王姝认命,挺胸抬头。
夏季的头盔像烧热的火锅,煮熟侍卫的脑袋,晕晕乎乎,双颊粉若桃瓣,添了几分天然俏丽。
硕大的杏眼闪烁飘忽,错失了卢将军眼底掠过的惊艳和深意。
卢植冷冷哼了一声。
“我找了你许久,原来你在这里。”
小侍卫约莫十五十六年纪,的确是一等一的好皮相。
卢植夜间惊鸿一瞥,遇见精魅慑心,至此念念不忘。
白日看清她眉宇稚气未消,七分灵动三分青涩,细脖子高个子,腰腹收紧肩平腿长,浑身炽烈朝气,眼下却有些垂头丧气,精神不振。
“不知将军找卑职有何要事?”
小侍卫无路可逃,卢植为何发难,被调戏的人不是她吗?
身为男子不知廉耻,放浪地摸了她的脸,她都默默忍了,还寻她作甚?
难道还想杀人灭口?
真是欺人太甚!
小侍卫吹眉瞪眼表情丰富,时而窘迫时而愤恨,心路一览无余,卢植一一看清,惊奇又好笑。
眼下有要事同太女商议,不好持续耽搁。
不消他提,副将宋质上下打量王姝,目光锐利。
“将军,此人有何不妥吗?”
王姝木然,暗骂不妥个屁,她最冤了。
卢植见王姝不假辞色,不免失落,同时又格外欢喜她单纯不作伪的性子,对副将摇摇头,让她们莫要为难。
卢植看王姝,眼微亮,平和柔软,语气放缓,堪称温柔。
“报上你的名讳。”
“卑职王姝,女朱姝。”
“甚是配你。”
卢植得了心上人的名字,赞了一句,满意离去。
三人匆匆进了东宫,留下王姝和同僚大眼瞪小眼。
“莫名其妙!”王姝气道。
同僚一言难尽,问她是不是得罪了卢植。
按理说是卢植得罪她了,她若是个大嘴巴,将此事传播,卢将军名声不保。
王姝答没有,同僚便很是同情地拍了拍王姝,说了一句“我觉得他看上你了”,惊掉王姝下巴。
“当真?”王姝狐疑道。
卢将军投怀送抱,她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谁让王姝见到卢植,就像狼看见肉,眼馋嘴馋,自动分泌口水。
想摸那身白肉,感受香气和冷热...
可殿下说不能招惹卢植的。
王姝进退两难。
同僚想笑不敢笑:“王姝,艳福不浅啊,不过你须得抓紧时间享乐。”
“嗯?”
“若是被武相知晓卢将军看上了你这个小侍卫,你死不死?”
王姝垂足顿胸,恍然:“必死无疑!”
“自己死还能留个全尸。”
同僚甚是同情她:“这个笑话很好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深夜,王姝跪在三皇女跟前,说不想待在东宫了。
李淼当她耍孩子脾气,端坐太师椅,神情懒惰。
“又怎么了?我听说今日卢植去东宫了,你听到什么没有?”
死到临头了,王姝哪有心情听。
“正被卢将军为难,没听到。”
“嗯?你又说他坏话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