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留着淡淡的鱼腥味,果然在旁边看见了血肉模糊的黑鱼。
李淼恍惚:“...是真的。”
湖边所见,不是虚妄。
雪狼侧躺,身长和李淼差不多,娃娃不死心晃了晃,吓得李淼飞速退后,心胆俱碎,见其一动不动,迟疑着上前。
“它已经死了。”
李淼毫不顾忌孩童稚嫩的心,反正她也听不懂。
原来她带李淼来,是想救雪狼。
雪狼通体冰冷,恐怕早就死了一段时间了。
“我帮你埋了它,你带我出去。”
不愧为帝王后代,李淼心肠冷硬,提出了交换条件。
总之一番鸡同鸭讲,好言相劝,李淼阻止了娃娃抱着雪狼不离不弃的念头,李淼用弓,见娃娃四肢着地似狼似犬猛刨,愕然之余二人一同在雪地里挖出了洞,将狼母埋了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李淼跟紧娃娃在雪原里七拐八拐,累煞她也,不抱希望地问。
估计是听不懂。
但是出乎意料的,娃娃掏出一张泛黄的书页,貌似从什么书上撕下来的,带有文人名讳,递给李淼看。
晶亮的目光又是充满盼望。
“王姝,表字亦白?”李淼念道,脖子进了风,忙裹紧了披风,见狼孩自得点头,罕见的心生怜悯。
可怜,无名无姓,倒把别人的名字当成宝,安在自己身上。
天空复又落雪,雪粒从三皇女眉眼滚落,仰天,慈眉善目,似玉面菩萨降世。
“好大的雪。”女人喃喃。
似鹅绒,似盐粒,似柳絮.......
王姝见女人故作高深,蹲在一旁自己玩,伸手去扑雪花,“啪”,掌声惊醒了文绉绉的三皇女。
“本殿刚才给你起了个名字,感恩戴德记住吧。”李淼自上而下,傲慢地看着王姝,道:“以后你有自己的乳名了。”
“絮姐儿,本殿会带你回府,你耳力发达,是个人才,可为本殿所用。”
王姝懵懂地看着女人,猛兽同化的脑子根本没记住。
待她留在三皇女府邸,渐渐通了人性,一一解读了幼时记忆,她记得被一个男子哭着丢进山里,同样被族群遗弃的狼母抚养她长大,她们一起在松林里捕猎,共同长大。
后来,王姝来不及长大,狼母先一步达到寿数,永远离开了她。
心脏蔓延痛楚,不明确的阵痛演化为撕心裂肺的剧痛。
“嗷呜——”
李淼和惠管家走在半路,听见凄厉长嚎,俱是脸色惊变。
“呜呜呜——”
快步走到王姝房间,粉面玉琢的漂亮娃娃蹲在床榻上,仰天狼嚎,随即放声大哭,凄凄惶惶,脸颊不停滚下泪珠。
“乖乖,这是作甚啊?”
惠管家怕李淼不喜,欲上前阻止,反被拦下。
李淼惊喜地看着王姝:“让她哭,让她哭!”
“殿下,这是为何?”
“蠢材,你还看不出,絮姐儿醒了!”
“什么醒了?”惠管家万分迷茫。
李淼恨铁不成钢。
“絮姐儿被狼母养大,不通人性,听不懂人话,本殿带她回府,不是大发慈悲,而是看中她的耳力,日后若是培养起来可堪大任,替本殿分忧解难。”
“但是教导絮姐儿整整一年,她始终懵懵懂懂,叫人烦心,如今你看她心境崩塌,似个活人哭闹,因为她终于通了情感,试着触碰爱恨嗔痴,品味七情六欲,这才是人,王姝之前是狼,快要变成人了。”
惠管家看着主子激动的手,不懂上位者遇到可造之才的狂喜。
定睛一看,王姝哭够了,抬手细致地擦了眼泪,举手投足贵气文雅,隐隐带有李淼的影子,美眸清明灵敏,镇静到了冰冷无情的地步,若是成为暗卫,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徒。
惠管家一语成谶。
王姝清醒后,成长飞速,不到两年便脱胎换骨。
期间二皇女李森入主东宫,成了太女。
李淼野心勃勃,对皇位势在必得,私下里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
匆匆走过数年光景,李淼暂且没把王姝丢进暗卫营里,而是藏在府里做个护卫,偶尔夜间接到任务,她蒙上黑布快去快回,一开始满身血气,后来洁净如新,一身衣服换都不用换,俨然成为了李淼的得力干将。
三皇女府邸有片清澈的湖水,廊道回折,栽着荷花,前后两座飞檐朱亭。
偶尔,惠管家会来这里和王姝聊聊天。
“絮姐儿,在看什么呀?”
“湖水亮晶晶的,我很喜欢。”
王姝有个怪癖,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害她血液发热,兴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