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见前方的山麓一片晦暗,荧绿的光若隐若现,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
赖三咽了咽口水,直骇得头皮发麻,早已有心打退堂鼓,可是一想到那架在脖子上的寒刀,又咬牙继续往前走。
“哇——”
老鸹的叫声伴随着刮起的寒风直冷得人心尖发颤,鬼火在坟头闪烁着,见到赖三后愈发颤动,好似发现了猎物的野兽般兴奋。
赖三双腿直发抖,恨不得掉头就跑,奈何两只脚像是在地上长了根一般。
“啪。”
“啊啊!!!”
忽然拍在肩头的手掌让赖三放声尖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鬼大爷,鬼大哥!”
“我赖三是个顶好的大好人,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你你你,你就高抬贵手,绕我一命吧。”
“我,我回去以后,一定,一定给你供个长生牌位,每日为你祈福诵经,让你能早日投胎做人。”
“别杀我,别杀我啊……”
“诶。”
邵铭玉翻了个白眼,踢了踢赖三的屁股示意他起来。
见是他,赖三这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虚汗,差点就自己把自己吓死。
“就这胆子?”
邵铭玉轻嗤,赖三有气难言,知道他们故意吓唬自己,也只能陪着笑问道。
“爷,咱们这是来做什么?”
温时安将铁锹递过去,笑道。
“挖坟。”
“挖坟?!”
赖三瞪大了双眼,他平日里也就敢偷个铜板,连出老千都没那个胆子,挖死人坟,他连想都不敢想。
“怕了?”
邵铭玉笑吟吟地询问,赖三看着他,只觉这笑危险极了。
“不,不怕!”
看他强撑着摇头,邵铭玉眉头微挑,笑道。
“还算有点用,走吧。”
赖三笑着连连哈腰,背后已是惊起了一背的冷汗。
「娘嘞。」
「这杀神若是觉得我没用,还不得一刀把我脑袋割了?」
赖三发了个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
“跟上,发什么愣?”
一男子忽然开口,赖三这才注意到站在暗处的两人。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男子,腰间佩刀,像是随从。
赖三连忙跟上前方的邵温二人,见邵铭玉忽然停止,赖三听到他问。
“冯若水的尸体埋在哪里?”
虽不知他们为什么找冯若水的尸体,赖三四下辨认了方向,不确定地指向西北方向。
“应该就是那吧。”
“应该?”
温时安扭头看向他,赖三点头。看他并不觉哪里不对,温时安冷笑。
“你连自己的结发妻子埋在哪里都不记得了?”
“我,我连吃饭都难,哪里有闲钱买祭品来祭拜她?”
邵铭玉冷笑道,“你还真是对得起你的名字,赶紧的,前面带路!”
被踹在屁股上,赖三踉踉跄跄地险些迎面着地。
看着赖三绕了几圈终于找到冯若水的坟后,邵铭玉抱着刀倚在树干,望向赖三的星眸带着不易察觉的杀意。
赖三对此一无所知,正吭哧吭哧地刨坟。终于将棺材打开后,却让他一惊。
“人呢?!”
棺材内空空如也,只有几只虫子,被惊得四散而逃。
邵铭玉快步上前,空荡荡的棺材像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巢穴,正凝望着注视它的人。
……
丘成正睡得香,忽然浑身一轻,随后便重重砸在地上。
“诶呦——”
他原本睡得好好的,却被人丢在地上。正要喝问,面前却出现了一块令牌。
“钦,钦差?!!”
丘成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子。
“钦差大人有令。”
司书冷声道,“令,赤城县明日辰时到清河镇拜见。”
“是,是……”
丘成一听钦差要见他,已经吓得毫无睡意。司书一走,丘成便差人找来师爷。
——————————
翌日一早,丘成握紧帕子再三在心里念着打好的稿子,可是一见到林夙雪时,便又紧张地忘得一干二净。
“下,下官赤城县令丘成,拜见,拜见公主殿下,给殿下请安。”
一众官员衙差也纷纷跪下叩拜,林夙雪扫了眼紧张的丘成问道。
“丘大人上任赤城县有几年了?”
丘成不敢抬头,没有林夙雪的命令也不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