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
中凝住一口气,知道不能错过在百姓面前改变风评、结交搞钱人脉的机会,她将修订好的书稿递给公主查阅,朗声道:

    “见过萧大人,几位大人,妾身不才,略通些文华概要与夜斓国语,学以修身,改却前非。蒙这位夜斓贵人青眼,托我校订《文华哲选》译文,不知成品如何,现待贵人查阅指正。”

    “逍逍姐!你分明校订得完美极了,还这么谦虚客气!”公主或许是察觉了街道上微妙的气氛,眼睛亮晶晶,很是配合地甜声回应,灰眸饶有兴致地转过几人,定在那驾马车车窗上。

    萧学正也随之望去。

    车内人手一松,帘帷全然垂落。

    学正几人虽未多言,但看向文逍的眼神已全无鄙薄,变作了好奇与探究,街上的声音也从单纯的恶意变为质疑摇摆:

    “她竟真有些才学……?”

    “莫非是嫁人后洗心革面了?”

    “哼,谁知是不是又一种算计?”

    “嘘,低声些,瞧那青石洒金牌,那可是御赐之物!”

    交易完成,文逍听着好转起来的议论,怀揣爱不释手的银票、脚步雀跃返回马车上。

    刚坐定,便察觉到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阴郁的低气压。

    她立刻职业假笑,从银票中抽出一张,奉到宣许面前,语气恭顺:“王爷,昨日妾身擅自购置牛车,实属僭越破费。今日有进项,这张便充作车资填补账目,还请王爷息怒。”

    宣许瞥了一眼那银票,并未接过,面色却更沉了几分。

    几次深浅不定的呼吸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压着不悦:“夫人若缺银钱,自从府上支取便是,此后安心本分、料理府中内务即可,一介妇人无须抛头露面,行此低贱商贾之举。”

    ——摄政王的钱,确可为我所用,但夫家钱财终究不是我的财产。

    文逍想着,定定心神,扮成柔弱乞怜之色,怯怯抬眸软声道:

    “王爷,妾身自知原先行止恶劣,自身声名扫地,定然也连累了王爷清誉。即便王爷宽宏,此后愿为妾身遮风避雨,可那些成见又岂能轻易消除呢?”

    “本王名声如何,无需夫人操心。”男人不为所动。

    她用手指拈着袖子抹抹眼睛,声线带上哭音,固执道:“妾终日惶恐不安,只想借此薄才,做些校订书册的小买卖,日后业务安定扩大,资财充足,或许可开馆办塾、得行教诲训导之事业,且不说招来四海人脉,为府上略添进益、改善风评也是好的。

    “妾自知,小商小利,入不得王爷眼,但总好过终日躲藏府中,徒惹人嫌,还败坏了王爷的名声……”

    宣许下颌绷紧,不耐地闭了闭眼睛,似在努力权衡思索。

    他陡然睁眼,文逍止住假哭抖了抖,见他目光锐利地审视她:“你若无聊想折腾,做点小买卖添些贴身零用钱、得以安心自足,本王可以不管。但——”

    他语气骤然转厉:“你一介妇人务必谨守女德,尤其少与那些背景不明之人结交往来。若再惹出什么事端,败坏王府门风,烦扰本王公务,休怪本王家法处置。”

    文逍面对“上司”pua,心里立刻熟练开骂:妇人妇人妇人,女德女德女德,家法家法家法!

    年纪轻轻就一身爹味!心思阴暗的卑鄙小人!保不齐还是通敌奸贼!

    然而,她表面只能乖顺应答:“是,妾身谨记王爷教诲。”

    话音未落,车前忽响起车夫通禀声。

    紧跟着,是窗外萧学正那含带笑意的拜会之语:“摄政王夫人,我等冒昧相扰,是想借此良机,邀请夫人参加明日正午翰林学苑举办的哲文宴。

    “此番宴会,乃为迎接各国使臣与留学贵胄而设,多有文华风雅之士与异国贤达在场,想必夫人会感兴趣——喔,若精通哲法的摄政王也可赏光一聚、不吝赐教,那真是……”

    这不就是古代的国际峰会?!

    文逍激动得眼睛都光亮了,这简直是打入贵族富豪圈子的最佳场合!

    她瞧着宣许脸色不阴不晴,正沉下心来,琢磨着如何体面答应,身侧宣许却突然忍无可忍,伸手来掀开整个窗帷。

    车内大亮。

    他微扬下巴,向外发出一道冰冷的声音:“不去。”

    “王爷……?”

    文逍还未反应过来,自车窗投上面颊的光骤然暗下,就觉胳膊被男人大掌紧抓、整个人向他身侧歪斜而去。

    裹挟药香的热息扑在她耳畔,男人咬牙切齿:

    “本王已经说过!夫人若缺资财、无论采买抑或办学,自从府上支取便是。本王能给的,你便无需与那些背景不明之人结交求取。

    “只需记住你我之间的本分、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