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
 文逍诚实摇头,搁笔端坐道:“事关令堂下落,若有回忆起什么,我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嗯。”

    男人沉吟,从顶上格子取下一方云锦面的宝盒,搁在她手边镇纸旁道:“盒内有一枚螭纹青石洒金牌,为御赐敕物,今晨,倒是忘记予你了。日后你将它系于禁步上,无人敢刻意于明面折辱,免生事端。”

    Boss猝不及防爆装备了?

    文逍惊异于他突然转性,瞪大眼睛瞧那盒子锦面的灿色反光。

    她微笑,方欲谢过,男人观她惊喜真诚的脸色,却话锋突转:“记住,此物只为保本王阖府体面,并非纵你如从前那般肆意妄为。今日亦然,若再有无故购车这般铺张行径……一律按家法处置。”

    “可听明白了?”他眯眯眼睛,倨傲不耐。

    “妾明白!多谢王爷恩赐御物。”她笑出花来,从善如流地起身行礼,心里却又骂开:小气鬼,装好人也装不明白。

    什么“忘记予你”,早间他分明是有意捉弄!自己买下牛车、还不是因为无车可坐么……

    宣许对她又是一阵不客气的打量后、背手离去,白袍鼓动,声音飘散在夜风中:“若气性稍小些,善修忍辱,或可免于破财。”

    文逍意识到他今日果然派人监视自己,气得龇牙,窝囊地向他背影挥了挥拳头。

    翌日酉时正。

    文逍将将把书中错处修正、誊写完毕,一屁股坐在梳妆镜前。

    昨日那套异域装扮与妆容效果未达预期,她今日匆忙间又依样画葫芦了一番,而后将白粉打得稍多了些,期望少点人认出自己,免生事端。

    就在她抱着几本例书,一只脚刚要迈出院门门槛时,一道绛紫色的挺拔身影恰好从外面闪进来。

    “砰!”两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文逍只觉得鼻子骤酸,眼冒金星,怀里的书稿散落一地。她自己也因脚踝吃痛,向后跌坐下去。

    前襟被人伸来的一只大手,堪堪揪住了。

    刚松口气站稳,她却见了更糟糕的事:脸上那些白粉,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来人前襟上,留下一个无比清晰的脸形粉印,仿佛人面印章。

    宣许,活像见了鬼。

    文逍第一次瞧见他露出这样生动的鄙夷脸色。

    他破口斥问她:“你这又是在……?!”

    文逍也顾不得狼狈,收拾书册,掏出手镜来瞧了瞧妆容,见大抵无碍,才连连做样子、行礼赔罪:“王爷恕罪!妾身、妾身赶时间,昨日还有些东西没买齐……”

    说着就要带着丫鬟往外溜。

    “站住。”宣许冷声拦住她,目光在她面上和怀中书册上来回扫视,语气冰寒,“你一介妇人,傍晚独自出门成何体统?要去何处购置用物——为夫陪你同去。”

    “妾……!”她嗓子里噎住拒绝,吸取教训、放软态度道,“集市已散,妾往未花街异人聚居处的店家去,顺道在’鸿胪客栈’送些东西。”

    宣许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未多问,只命令道:“待本王更衣……还有,你还是将白粉卸下一些,天色暗了,看着、怪渗人。”

    “是,遵命。”她从善如流。

    ……马车辘辘而行,最终在未花街岔路口停下。

    此处异域风情浓厚,沿街店铺悬荡着各式番文招牌,行人中亦多有异国深目高鼻者。

    文逍下了车,见小厮与丫鬟备好书册,便深吸一口气,走向鸿胪客栈门口,请门房通传。

    她下意识回首,那车窗帘帷被他长指顶开一道缝隙,幽深目光如影随形。

    公主很快欢欣雀跃地携五六随从出现在门口,灰莹莹的美丽眼睛一直盯着那些书册,如见宝物。

    文逍欢喜地迎上去:“我来得稍迟,叫您久等了。”

    星悦公主自然地挽住文逍手臂:“快别客气,逍逍姐!有劳你了,快进来坐下喝茶。”

    正在文逍看了看身后车驾、准备婉拒时,旁边酒楼大门处,一位蓝袍的四品学正与几位同僚模样的青衣官员互相道贺着走出。

    文逍见他有些面熟,想是原主认识的人。

    学正也一眼看到文逍,先是面露诧异,随即眉头微蹙,显然认出了她的身份,面色立刻浮上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善。

    文逍心头一紧,正待躲开对视,那学正的目光却恰好扫过她腰间——这枚螭纹青石洒金牌,在夕阳下闪动着星河般璀璨的光点,“敕”字笔势招摇,尤其震撼醒目。

    学正表情僵住,转眼瞧见那神色天真的异国公主,蔑然之色迅速收敛。

    那脸色历经惊异与懵懂几重变幻,最终化为一种谨慎的礼貌。

    他勉强挤出丝笑意,对二人拱手道:“摄政王……夫人?萧某在此见礼,夫人与这位夜斓贵人相熟?真是巧遇。”

    文逍再次感受到周围聚拢而来的目光,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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