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彼时平阳侯也想拉拢这名少年将军,就默认了这门亲事。彼时恰好齐国来犯,殿下出征之际,怕顶着‘裴少仲’名号在怀来行走的小殿下没作战经验,在战场上出意外,特命小殿下回去,小殿下却不肯,执意跟着怀来守军上了战场........”
“后来您见小殿下受伤并得了失忆症,整日为了寻找丢失的记忆而痛苦不堪,索性令‘裴少仲’身故,抹去了小殿下在怀来的一切。彼时,此事王妃却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小殿下战死沙场,因经受不住这个打击,曾一度伤心欲绝,意志消沉。”
“直到几个月后,殿下和平阳侯府嫡女沈明宜联姻的日子渐近,沈明宜因私下和外男有染怀了胎,平阳侯又舍不得这个与您联姻重振门楣的大好机会,竟想到偷梁换柱这个法子,忙将王妃秘密接回锦州代替沈明宜出嫁。至于剩下的事,殿下想必都知道了。”
随着谢延话音落下,只一刹那,箫胤临之前想不通的所有疑团都解开了。
怪不得妻子将那只断裂的白玉镯当宝贝一样爱惜,拼死也要护着它。
更在前几日遭遇奇袭之时,看到他这个侄儿会心神俱震,原来妻子和他这个侄儿不仅是旧相识,还曾是一对眷侣!
还有妻子自那日后,不顾自己的伤势,一寻到机会便旁敲侧击地问他这个侄儿的事,并有意疏离他。
原来不是他先前猜测的那般,而是妻子自以为早已死去的昔日心上人,竟破天荒地没死,还活生生站在她跟前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至于后来的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外面鸡鸣渐起,廊下渐渐响起下人干活的声响,金灿灿的晨曦透窗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可此刻箫胤临却被眼前的事实惊得浑身如同坠入冰窖般冰冷,心头更是如被利刃活生生剜掉一块,痛不可忍。
原来妻子倾慕的人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他这个侄儿!
那他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个被家人胁迫不得不嫁的夫君?
还是一个时刻拿捏她生死的权贵?
还是她心上人的亲叔叔?一个她想恨却又恨不起来的男人?
许是此事太过荒谬,痛着痛着,箫胤临竟低低地笑了出来。
只这笑声如同鬼魅般森寒,嗜血,令人不寒而栗。
谢延深知他平生最厌恶背叛,而王妃和箫凌玉,又都是他最为亲近的家人,这事搁在普通男子身上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们一贯心高气傲的殿下?他吓得浑身一颤,忙撩袍跪在地上,已额触地:
“殿下,不管王妃曾经和小殿下有过什么纠葛,可眼下小殿下已失忆,王妃也另嫁给您,他们两人今生都再无半分可能,您不如就将此事从未发生过,就——”
谢延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箫胤临竟一拳砸在紫檀木桌案上!桌面瞬间剧烈晃动,轰然崩裂倒塌,木屑横飞中,刺目的鲜血霎时如同溪流般从他手上伤处涌出,流了一地。
一旁一直不敢出声的王矩见状,惊呼一声,忙抢上前:“殿下此事不是您的错,也不是王妃和小殿下的错,错就错在造化弄人,您千万要息怒啊。”
谢延也忙跟着苦劝:“请殿下息怒,请殿下息怒........”
箫胤临却仿若没听到一般,沉喝一声:“都给我滚!滚!”
王矩还要再劝,箫胤临已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朝安和宫方向走去。
谢延慌忙从地上起身,一脸焦灼:“王总管,您看此事可要如何是好?殿下,殿下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小殿下和王妃?”
王矩担忧归担忧,可尚有几分理智,忙叱他:“别胡说!殿下宅心仁厚,绝不会对亲近之人下手,眼下殿下只不过在气头上,一时无法接受此事罢了,当务之急,谢将军赶紧去找小殿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小殿下先躲着殿下。”
“好。”谢延忙应下快步离去了。
王矩满脸焦灼地站在原地一会儿,忽想到什么,忙喊来下人叮嘱几句后,才赶紧追了上去。
而相比这边火烧眉毛般难以解决的困境,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和宫便显得平静许多。
沈明姝因这几日心里一直惦念着箫凌玉是不是裴少仲的事,再加上眼睛不能视物,心里总惶惶不安,尤其是昨日箫胤临临走时,那句状似敲打她的话,不知怎的总令她有种他已知道了些什么事的错觉。
而以往她每每遇到这种心绪不宁的时候,还能借助抄经来梳理思绪,眼下她却连这个都做不到,面上不免有些沮丧。
绿翠见状忙温声道:“小姐若是待在屋中无聊。奴婢就给您念点话本子吧?”
“也好。”沈明姝点了下头,这几日她眼睛看不到,绿翠经常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