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就错在他们遭到奇袭当日,情急之下,她竟破天荒马虎大意地把那只断玉镯落在马车里了。如若不然,她回去取回的途中,也不会被烈火灼伤眼睛了。
以箫胤临的警醒,一旦反应过来,定会问询她这支断裂白玉镯的来历,故而这些时日,沈明姝一有空暇就想应对之策,对此还算有所准备。
思及此,沈明姝指尖蜷缩了下,轻声回道:“这只玉镯是我十五岁时,我娘送我的生辰礼,我十分喜欢,后来嫁来淮南王府后,我因思家心切,每每见到它,就仿佛看到了我母亲,就一直将它带在了身边,此次回来后,我便把它收进临窗的桌案下抽屉里了。”
紧接着,屋中便响起男人沉稳远去的脚步声。
箫胤临似是走到临窗的桌案前,拉开了抽屉,将那只白玉镯取了出来。
沈明姝的心弦随之高高提起,却不得不佯装成平日随意的模样,可莞尔含笑发颤的嗓音依旧泄露出了她的紧张。
“殿下之前不是见过吗?今日怎么忽然又想起这支断玉镯了?”
箫胤临捏住白玉镯的一端,危险地眯起眼,仔细打量这只玉镯。
前几日他在雨棚看到它时,镯身上溅了不少鲜血和泥土,而今再看,这上面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可见他不在的时候,妻子没少把它拿出来抚摸。
如此想着,箫胤临脸上神色几经变幻,手指骨节用力到发白。
沈明姝见他不作声,忐忑地蠕动了下菱唇,尽量将嗓音放柔:“殿下可是怪我当日为了回去取它受伤气恼?其实此事.......”
此刻,箫胤临听着妻子欲盖弥彰的说辞,恨不得将它掼在地上,彻底断了妻子的念想,可在没查到它背后的主人身份之前,他还不能这么做。
箫胤临气得舌尖抵着后槽牙,“咚”的一声将玉镯丢回抽屉里。
沈明姝紧张的身子一颤,忙止了话口。
箫胤临见状心头越发堵得慌,偏自己没骨气,就连刚才丢这个玩意都不敢大力,生怕弄坏了,妻子再受什么刺激,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阴沉和咬牙切齿:
“这玉镯即使是你母亲赠予你的,可既已断成了两半,便证明和王妃已无缘分,再留着也是个死物,你若想念母亲,过几日孤将你母亲接来京城,和你团聚便是,大可不必再留着它睹物思人。”
说完,他语气一顿,一瞬不瞬地盯她面上,“至于此物,以孤看,王妃还是早日丢掉的好,免得日后再想起它沾染上晦气。”
沈明姝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为之,只觉这番话极其刺耳,心头如同被千万把利刃齐齐戳进心窝般,痛得无法呼吸,却无法反驳半个字,半晌才蠕动菱唇,低低地说:“嗯。”
见她脸色越发地白,整个人也仿若一阵烟般随时都会消散。
箫胤临忽又后悔方才自己说的狠话,须臾,到底软了语气:“你若当真喜欢这个玉镯,明日孤就请玉匠来府上给你再做几个,到时,你想要什么样的尽可和人说。”
沈明姝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来:“好,妾身先谢谢殿下。”语气虽和方才无甚两样,可却疏离得紧。
箫胤临心头刚压下的火气倏然窜起,还未再次开口。
这时,下人来禀告说箫凌玉来了。
沈明姝一怔,杏面上破天荒地露出紧张的神色,下意识朝房门方向看去,可中途不知她忽然想到什么,忙又将蒙着白纱的脸转向床帐暗处。
箫胤临见状,冷不丁想起之前脑中那个大胆的猜想,垂在腿侧的双手倏然紧握成拳,须臾,又坐回原位,吩咐下人将人请进屋。
箫凌玉甫一踏入房中,便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可他来都来了,自然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且他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他忙抬手给两人行礼,与此同时,几个下人将抬来的两个漆黑木箱放在屋中地上后,退到房门外。
“皇叔,皇嫂,这些是侄儿从别处寻来的珍稀药材,给皇嫂补补身子。”
昔日熟悉至极的低沉嗓音响在沈明姝耳中,仿若石破天惊一般,令她的背脊瞬间变得紧绷。她右手忙死死抓着身下被褥,磕磕绊绊地说:“凌,凌玉有心了。”
箫胤临不动声色地将妻子的异样尽收眼底,越发证实这两人之间没那么简单,一颗心不住往下沉,冷声道:“宫中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箫凌玉霎时感到后背凉飕飕的,越发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哪还敢抬头看坐在床帐里的这位皇嫂的面容?他忙将头垂得极低,态度越发恭谦。
“都处理好了,只等皇叔您一声令下。”
随着他话音落下,屋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气氛越发怪异。
箫凌玉今夜毕竟来得唐突,见状越发心绪难安,迟疑地问:“皇嫂的眼睛,薛太医怎么说?”
箫胤临见他言语坦荡,脸上神色才好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