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次日一早,沈明姝方睁开眼,昨夜失去意识前的记忆一瞬回笼,她杏面霎时白了一瞬,惊得一下拥被从床榻上坐起,忙不迭地看向身侧。

    箫胤临竟不在,也不知何时睡醒离去的。

    沈明姝闭了下杏眸,轻缓口气后,汲鞋下榻。

    这时,绿翠推门入内伺候,见她醒了,忙走到屋中紫檀木衣架前取了外裳,替沈明姝穿衣。

    沈明姝边穿衣裳,边朝门外张望,蹙眉沙哑着声问:“殿下去哪了?”

    “奴婢方才来时听王总管提了一嘴,说是殿下去巡视车驾了,他还说让奴婢过来给您说一声,等会儿若天放晴了,咱们就该继续赶路了,让奴婢赶紧收拾行囊呢。”

    沈明姝听后心中狐疑更甚,既然一切如常,莫非昨夜她听到的那声“眉眉”是她的错觉?

    还是说沈明宜被掳走后泄密了?忙追问:“沈明宜那边怎么样了?”

    绿翠定了定神,“奴婢方才正想和您说此事,昨日沈明宜听了小姐的劝告后,今晨天不亮就离开客栈回锦州了,在她身侧伺候的老嬷嬷和奴婢说,这次沈明宜会被那伙流寇掳走完全是个意外,还说那群流寇本是冲着您来的,途中误打误撞闯进了她的厢房,还把她误认为是您,她才会出这档子事。”

    沈明姝诧异得眨了下眼,右手食指指着自己鼻梁:“我?”

    “嗯,沈明宜是这么说的。”绿翠煞有介事地点头:“她还说此事殿下也是知晓的。”

    “那她被掳走之后,供出自己真实身份没有?”

    “说了,但她说让小姐放心,那群流寇就算知道了你们两人的真实身份,可早在殿下的人找到她之前,就被官府的人当场斩杀了,这个秘密不会传到殿下的耳中。”

    然而,这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沈明宜那个蠢货做的事!

    且不说远的,单说近的,单单这些时日她都干了多少蠢事了?沈明姝哪能放心?忙一迭声追问:“她亲眼看到那些流寇死的?”

    绿翠眉头紧锁,缓缓摇头:“这个她没有说,奴婢不知。”

    沈明姝:“........”

    偏偏还漏掉最关键的事没说,沈明姝噎的顿了好一会儿都不知该说什么。

    绿翠也跟着变得紧张起来:“可是殿下发现了什么?”

    沈明姝忙定了定神,她蹙眉认真回想这些时日和箫胤临的点点滴滴,除了沈明宜的事外,自觉没露出什么马脚来。

    且以箫胤临的为人,若他知晓她是个冒牌货,定然第一时间去查清此事,又岂会像现在这般无事发生?

    如此想着,沈明姝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才渐渐落回肚子里,她自我安慰地摇头:“兴许是没有的。”

    且昨日那等意乱情迷的情形,男人在床笫之上什么荤话说不出来?更何况是一句她听不甚清的呓语?万一是她听错了呢?

    遂莞尔道:“也可能近日因为沈明宜的事,总让我心神不宁的,产生些错觉罢了。”

    绿翠听后眉眼这才渐渐舒展开来。

    可话虽如此,沈明姝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和绿翠一起用过早膳后,待登上启程的马车,见箫胤临如往常那般将她抱入怀里,捧着一本兵书看的同时,还不忘时不时和她聊几句当地的风土人情,并无异常后,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五日后,众人终于抵达锦州。

    沈明姝随箫胤临方下了马车,平阳侯,嫡母刘氏,长兄沈景渊等人,已满脸堆笑地从府门快步走出相迎。

    平阳侯三十来岁,精瘦身形,双鬓斑白,满是褶子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炯炯有神,只见他衣袖一震,捋着山羊须笑的谄媚又世故,“殿下今日能亲临侯府,真是令敝舍蓬荜生辉啊。”

    箫胤临不置可否,语气淡淡的:“侯爷客气了,孤本应几个月前随王妃一同前来看望二老,可彼时孤手中还有些要事未处理完,就耽搁下来了,还望侯爷莫怪。”

    “殿下要事要紧,要事要紧。”平阳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沈明姝见状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若非念及箫胤在场,真想唾弃这几人一脸。以至于脸上的神色便越显得寡淡,她弯腰朝几人行礼,柔声道:“父亲,母亲,长兄安好。”

    嫡母刘氏猫哭耗子般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湿意,握着她的手慈爱地连连点头:“我和你爹都安好,都安好。”

    随即抬眸招呼箫胤临,笑得一团和气:“外面凉,殿下快快进府,赶紧暖和暖和身子。”

    箫胤临目光巡视几人脸上,最后在缄默的沈明姝脸上顿了一息后,未再多言,抬脚随沈明姝一同跨入侯府。

    待众人在前厅纷纷落座后,侍女们也将午膳一一放在屋中央的圆桌上。

    竟有滚热的野鸡,烤鹿肉,法制紫姜,酒酿清蒸鸭子等二十多道,放眼看去琳琅满目,很是美味。

    箫胤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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