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身份尊贵,高坐与上首。
整个席间,平阳侯和刘氏专拣好听话说,还时不时当着箫胤临的面,夸沈明姝从小就聪明,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心灵手巧等云云,就差没把谁娶了她,就是祖坟上冒青烟的话都说出来了。
沈明姝知他们夸的是沈明宜,也不在乎,可却不得不配合,时不时做娇羞状,害臊地埋头扒饭,惹来他们一阵轻笑。
反观箫胤临就比她镇定许多,他全程含笑、客套有礼地接话,脸上没浮现一丝不耐。
待好不容易用完午膳,沈明姝也吃得肚皮鼓鼓的,当即推说箫胤临一路上风餐露宿很是辛苦,急需回房休息,才将人打发走。
等两人回到嫡母刘氏安排的院子后,沈明姝长舒一口气,随即不顾形象地躺在小榻上。
箫胤临虽很疲累,可今日却是他第一次看到妻子的闺房,进屋后便解下腰间佩剑搁在屋中央的桌案上,一边走去菱花窗边,逗弄上面养的一盆铃兰花,一边转头哑笑一声:
“别人家的女儿一回到娘家,不是拽着家中姐妹玩,就是赖在爹娘身边不肯走,你倒好,不仅不腻歪他们,还跟我去宫中应酬一样一脸的疲态,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并非沈家的女儿呢。”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明姝心头一紧,忙讪笑着坐直身子,嘴上笑着埋汰道:
“殿下有所不知,我爹娘平时总怕我出府后丢平阳侯府的人,所以私底下对我管教甚严,若我方才不把他们打发走,他们定要拉着我问东问西的,万一我答错了话,就又要被他们训,平日我被他们训斥几句也就罢了,可今日殿下在..........”
沈明姝说到此处,眼露淘气地抿唇笑:“我虽没多大的才能,可在外人眼中怎么说也是淮南王妃,也是要面子的,自然就不想被他们训了。”
这番歪理听在箫胤临耳中,他只觉有趣得紧,当即笑着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煞有介事地冷着脸保证:“有孤在,没人敢训你。”
就连她爹娘也不行。
沈明姝顿时心头一暖,唇角蠕动了下,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想到自己即将和沈明宜换回,到底什么都没说。
箫胤临见妻子忽然沉默,皱起眉头,食指曲起刮了下她鼻梁:“怎么忽然不说话了?是怕孤说话不算数?”
“我哪有。”沈明姝忙又笑起来,拿粉拳轻推他结实的胸膛两下,正欲再说。
这时,下人前来禀报沈景渊想约箫胤临一起喝酒。
箫胤临方皱起眉头,沈明姝忙又推他一把:“先别拒绝,说不准我长兄有事找你商议。”
箫胤临这才放开她,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后,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待他走后,沈明姝揉了把笑得僵硬的脸颊,忙从小榻上坐起,一边肃容喊来绿翠,起身从厢房走了出去,特意避开和箫胤临走同一条路,一边扭头问绿翠:
“沈明宜可已回到府中?”
*
这厢,箫胤临依约来到前院的水榭旁时,沈景渊忙站起身朝他行礼:“殿下。”
今日沈景渊穿了一袭石青色墨藤纹云锦大袖衣,越发显得其人温润如玉,翩翩有礼。
箫胤临之前曾和他打过一次交道,心底并不喜此人,闻言撩袍在水榭旁的石桌前坐下,开门见山道:“今日长兄找孤何事?”
沈景渊未料箫胤临对他态度这般冷硬,脸上的笑意霎时僵硬了一瞬,他随即又面带微笑地在箫胤临身侧落座。
“唔,上次我去淮南王府时,因时间紧迫,未能和殿下把酒言欢,心中一直遗憾至今,今日得见殿下亲临敝府,我心中不胜欣喜,就想把此遗憾弥补上,这才特邀殿下来此畅饮。”
箫胤临心中冷哼一声,正要拒绝,视线忽瞥见他腰间悬挂的老鹰样式的络子,竟和他的一模一样,一顿。
沈景渊立马察觉到他的异样,忙笑着解释道:
“这个络子是明宜所做,明宜在府中最擅长打络子,平时又乐善好施,所以,不仅给我和爹娘都打了好多精美的络子,就连府中很多下人都有。”
箫胤临听后,冷淡的面容迅速黑沉下去。
心中无不牙酸地想:他把她送的络子当宝贝一样舍不得借旁人看一眼,她却倒好,竟送得到处都是!
甚至于此时此刻,箫胤临丝毫不怀疑,但凡他有的东西,旁人是不是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