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说时迟,那时快,萧胤临很快在两人跟前站定。

    廊下悬吊的大红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半明半暗中,男人上半身被遮住,令人瞧不清脸上神色,可龙章凤姿,依旧贵气逼人,夜色仿佛也因他的到来变得亮堂了些。

    沈明宜万没料到能在此处遇到他,一时怔在原地。

    沈明姝已率先反应过来,她忙忍着心头泛起的惊涛骇浪,盈盈笑着上前,诧异道:“殿,夫君您怎么过来了?”

    因此次两人是秘密回锦州,途中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外人面前皆不用“殿下,王妃”等尊称。

    “我忙完后见你没在房中,便出来寻你了。”萧胤临答完话,幽深的凤眸越过妻子瞥了眼不远处的沈明宜,眸色忽地一暗。

    方才客栈外她通身罩着斗笠,他并未看清她的容貌,而今哪怕她脸上蒙着白绢,他却发现她露在外面的那双杏眸和身形几乎和妻子的一模一样,乍一看去,就连他也很难分清两人谁是谁!

    若非平阳侯府刻意为之,纵然两人是亲姐妹,也不可能相似到这种程度!遂唇角浮起一抹讥笑,神色愈发凉薄起来,却故作疑惑地将目光流连在两人身上。

    “你们,认识?”

    沈明姝心弦随之揪起,她忙摇头否认。

    见男人脸上那双凤眸微眯,似是不信,她眼睫颤了几颤,正要从别处找补。

    这时,先前在客栈前同掌柜理论的老妇,手里拎着一副汤药快步走过来,气喘吁吁地责怪沈明宜:

    “小姐,您的病还未痊愈,老奴不是说会替您过来煎药吗?您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沈明宜忙跟着借坡下驴,不悦地叱道:“我待在屋中觉得闷,就出来透透气,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了。”

    说完别开脸虚弱的轻咳几声,又恢复方才人前温柔贤淑的模样,还嫌事不够大般难掩激动的对箫胤临道:

    “方才郎君割爱腾出两间厢房的事,小女子还没来得及感谢您,若您不嫌弃,可否赏脸让小女子做东,请您一起用晚膳以表谢意?”

    沈明姝听后,顾不得用言语来形容沈明宜的愚蠢,一瞬不瞬地盯着箫胤临。

    好在,箫胤临虽诧异,却似并未对她和沈明宜的身份起疑,当即面无波澜的拒绝了:“区区小事,晚膳就免了,姑娘不必挂在心上。”

    牵起她的手,转身朝后院厢房方向走去。

    沈明姝见状,顿时长舒口气。

    待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后,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后背竟出了一层冷汗,此刻被汗水浸透的内衫紧紧贴着肌肤,令她极其难受,她难耐的身子挣动了下。

    箫胤临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看过来,“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没有,就是忽然觉得有点冷。”沈明姝眼也不眨地扯谎道。

    箫胤临脚下一顿,随即解开身上的绛紫色外衫,披在她身上。

    尚带着他体温的衣衫异常温暖,包裹着娇.小的她,如此体贴的模样,令沈明姝有些心虚,她菱唇抿的紧紧的,虽未吭一声,可却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这等郎情妾意的姿态,落入身后沈明宜的眼中,被她强压在心底几个月的不甘、怨恨、妒忌霎时齐涌心头,掩于白绢下精致的面容当即变得扭曲,她想也不想地急声追出两步:

    “郎,郎君........”

    身后的嬷嬷忙死死拉着她,小声苦劝:

    “小姐您冷静冷静。您想想您如今是个什么身份?那淮南王又是个什么身份,万一您过去后身份不幸穿帮了,不仅您讨不到半分好处,就连整个平阳侯府都会跟着遭殃,小姐您千万要三思啊。”

    此话犹如当头棒喝般,顿时将沈明宜钉在了原地。

    可让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和那个小贱人你侬我侬,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遂回到厢房,将妆台上的一应物什全部扫落在地后,还犹不解恨,捂着脸一屁.股跌坐在小榻上,失声痛哭道:

    “都怪我娘,当初若非她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迟迟不敢把我换回来,给了那小贱人那么多接近殿下的机会,殿下又岂会这般看重她?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呜呜呜.......”

    “小姐先别哭,您想想看,三小姐眼下虽得了殿下一时的偏爱,可换个念头看,这何尝不是殿下心里看重您的佐证?要知道您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等您过些时日与三小姐换回来后,殿下对她的那份心意,自然还是要归到您身上的。”

    话虽如此,可沈明宜如何能甘心?

    且方才沈明姝看殿下的眼神亮晶晶的,分明透着股难以言说的依赖,她不信这些时日沈明姝和殿下朝夕相处下,还能守得住本心,再乖乖地把她换回。

    说不准,方才沈明姝拒绝把她换回,私心里就是打着想继续霸占殿下的心思罢了。

    不行,她不能再让沈明姝在殿下身边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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