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沈明宜顿时停了哭声,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印也浑然不觉,咬着牙,一字一顿恨声道:
“把海棠给我找来。”
次日,下了整整一日的雨彻底歇了,天空蓝得透亮,万里无云,连风都带着几分暖意,让人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不知沈明宜对外如何编排的自己家住何处,又是什么身份,萧胤临竟对她和沈明宜长相相似之事,没再起疑。
可饶是如此,沈明姝望着头顶明媚的天时,心头依旧如压了块大石般沉甸甸的,尤其随箫胤临登上马车后,在听说沈明宜的马车坏了,需和她们同行一段路时,直接抵达顶点。
显而易见,沈明宜恐怕已等不到她回到锦州后,再和她换回了。
并非她不愿和沈明宜换回,只是箫胤临何其警觉,不仅事先在沿途布置了重兵防范仇敌突袭,还有无数暗卫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蹲着,她若一着不慎,恐怕将全盘皆输。
她实在赌不起,可却又苦于没有机会劝阻沈明宜收敛,只好憋着。
故而,一路上连话本子都看不进去,一直焦灼难安地望着车窗外。
箫胤临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揽臂将人抱入怀里,失笑道:
“王妃可是醋了?不想让我捎带那名蒙面女子一程?”
沈明姝眼睫颤了下。
箫胤临叹道:“也非我想捎带她一程,只因此女虽不是你家人,可和王妃身形极其相似,这会儿人又病着,孤苦无依的,我每每看到她,就好似看到了王妃落难,实不忍心将她丢在这荒郊野外,这才心软了一回。”
箫胤临说到此处,皱起眉头,“若孤此举惹王妃不快,孤这就下令拨给她一辆马车,令她们自行上路罢。”
右手撩起车帘就要唤王矩。
而他此举无疑会被沈明宜算到她头上,万一将沈明宜惹怒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沈明姝忙扯了下他衣袖,软声道:“不必了,妾身并没有不乐意,只是,只是——”
她说到此处,仿佛福至心灵般忽然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可因此法太过大胆,令她心下一阵疾跳。
箫胤临见她吞吞吐吐的,放下手中兵书,追问道:“只是什么?”
沈明姝忙压着慌乱,将脸扭到别处艰涩道:
“昨夜殿下说,那名女子和妾身除了性情不同外,形貌十分相似。妾身怕这一路上,万一哪天殿下错把她当成妾身,就,就........”
说到此处佯装吃味,杏面一瞬红透了。在男人的逼视下,极难为情地忙用双手捂着脸,嘟囔道:“殿下,你不许取笑我!”
箫胤临还从未见妻子这般小孩子气的模样,只觉娇俏得紧,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沙哑着声:
“这可真难说,所以王妃若无事,可莫要和那名女子走在一起。”
“你!妾身不理你了!”
见他没否认,沈明姝佯装恼怒,拿粉拳轻轻打在他胸口。那力道软得像棉花,反倒惹得男人胸膛里又震出一阵低沉爽朗的笑。
同时,她心中激动万分的想着:
既然他说分辨不出她和沈明宜,那她何不就此赌一把,先试一试?
万一,万一此次她和沈明宜能换回来呢?
当即再不迟疑,待次日晚间,众人在下榻的客栈过夜时,沈明姝令绿翠给沈明宜传信后,亲自去后院小厨屋给箫胤临炖了一碗安神汤端了过来。
倚在小榻上看兵书的箫胤临,接过药碗后,幽深的凤眸抬起,失笑道:“今夜怎么忽然想到给我熬了这个?”
沈明姝到底没做过此事,有些心虚,心砰砰乱跳,她杏面微红的别开脸,轻声道:
“我见殿下这几日每每入睡时都辗转难眠,就想让殿下睡得舒服一些。”
箫胤临听后脸上笑意加深,叹道:“王妃有心了。”
接着,端过药碗一饮而尽后,翻了页兵书,继续神色认真地看了起来。
沈明姝坐在他身侧,忐忑地在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四.........二十……”
还未念到一百,箫胤临握兵书的左手忽一松,微微歪着头闭上了眼。
沈明姝犹不敢掉以轻心,抬手轻轻推了下他臂膀:“殿下?殿下?”
如此唤了几次后,男人似真的睡熟了。
沈明姝这才直起身子,走到桌案前吹灭烛火后,依旧感到不安,转头又看了眼男人,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醒后,才深吸口气,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方才还沉睡的男人,眼睫忽轻颤了几下。
这厢,在屋外的沈明宜,见沈明姝从屋中出来后,难掩激动地忙整理了下仪容,仰起下颌,信心满满地越过她,拉开房门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