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沈明姝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明明她之前行事已够谨慎,她后怕地摇头。
“不管怎样,我这回能糊弄过去,全是运气,若再有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幸运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将姐姐换回来。”
随即吩咐众人今后行事一定要谨言慎行,莫要再出差池。
尤其在这淮南王府中,草木都似长了耳朵,他们的一言一行,极可能不出半个时辰就传到了箫胤临的耳中,而此次的事就是例子。
苏嬷嬷连连称是。
晌午后,箫胤临从外面回府,问起沈明姝今日做了什么,下人如实禀告道:“王妃将自己反锁在屋中抄经书。”
箫胤临听后,俊眉紧皱:“又在抄经?抄的什么经?”
“《金刚经》和《法华经》。”
箫胤临有些不解,别的女子都是爱珠钗绫罗绸缎等物,而她却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独独热衷抄写经书,意外道:“王妃倒是有兴致。”
且若他没记错的话,自从她嫁入淮南王府这两个月来,大多数时间都在抄经书。
倒不是他不愿她抄经书,只是她整日闷在府中大门不出的,时日久了,他怕她心气郁结闷出病来。
恰好他今日无甚要事,当即丢下手中翻开的奏折,扬声吩咐门外的王矩,指着桌案上高若小山的奏折:“把这些都搬到安和宫去。”
一盏茶后,沈明姝望着下人往屋里搬的一摞摞奏折,险些惊掉了下巴,水雾般的鹿眸眨了下,“殿下,您这,这是.........”
箫胤临以拳抵唇轻咳一声,目不斜视的撩袍坐在她对面的软榻上,他将高大的身躯往后一靠,煞有介事地道:“王妃昨夜不是还说,让孤无事时多来安和宫陪陪王妃,补偿王妃吗?”
沈明姝昨夜和他情浓时,为了演得逼真确实这么说过,但不是都说男人在床榻上说过的话,都是骗人的鬼吗?
他怎么还记得?
当即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来,垂于袖中的左手蜷缩了下,软声拒绝道:“可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依照国朝惯例,藩王若在王妃寝宫处理政务,会被冠上“渎职”之嫌,被朝中御史弹劾。
箫胤临却摆手,不以为意道:“王妃无须担忧这个。”
话已至此,沈明姝若再赶人就显得不懂事了,遂也不再劝说。
她微不可察的深吸口气后,转身重新坐在桌案前,拿起软毫蘸墨,边继续抄写经书,边分出一缕心神瞥向箫胤临。
男人自落座后,便垂首翻阅起奏折,指尖翻过宣纸时只掠过几不可闻的轻响,似当真是来陪她的,恐怕短时间内不会离去。
沈明姝一时心头五味杂陈,小声喊来苏嬷嬷,令其去小厨房一趟后,继续埋头下去。
不多时,丫鬟端来几盘精美的小食,有桂花饼,蜜饯,果脯等物,放在箫胤临手边小几上后,悄声垂首退了下去。
箫胤临目光扫过那几碟小食,指尖微顿,心头悄然漫上一丝暖意。
他抬眸望向对面的沈明姝。
一缕春风穿窗而入,轻拂乱她腮边垂落的鬓发。少女垂首抄经,神色专注,周身被日光浸成柔暖的色泽,那娴静冷清的模样,竟比窗外春光更夺目,仿佛时光都肯在她身侧慢下来。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箫胤临心底忽生出几分——
真真实实的时光静好,伊人在畔,他已为人夫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