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琢从顾玥手里拿起竹筒喝了一口,心里的气顺畅了些,又鼓足气势与对面的母子对峙。
老三媳妇儿顾柳氏一时间被家里没存在感的人压制,即便对方近些日子在家里的风头盛,她也不带怕的。
“我说林寡夫,你神气什么?就算那红绳不是顾宗那小子偷的,也不至于推我家孩子,还让我跟他道歉,见过谁家的婶子跟侄子道歉的吗!”
顾柳氏上前几步,叉腰也鼓足气势。
以前吵架她还真就没输过,顾家业也是身经百战,他道:“不是他偷的为什么不敢让我看!我娘说了,你家穷得叮当响,连看病的钱都没有,哪里有钱买红绳!”
顾柳氏和顾家业母子俩的表情如出一辙。
林琢都要气笑了。
真的是大人说什么,小孩儿学什么。
没钱看病,这是把林哥儿大病死掉当做舌根嚼了。
林琢气上加火。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他的情绪还是林桌哥儿的。
林桌哥儿到死都是窝窝囊囊的。
说他不善待孩子。前十七年没感受到过家庭的温暖,长成一副寡言的性子。十七嫁进顾家后掉进另一个窝囊窝。
都是老儿子大孙子,林桌公公顾老五明明是家里的小儿子,在家里的地位和二房没什么区别。再加上房里子嗣单薄,在顾家的声音更是没淹没。
林桌哥儿受封建思想禁锢,相夫教子。
丈夫死前还有林桌公婆死前一个个瞪着眼让他好好留在顾家给他们养孩子。
呵呵,可真的是一场临死托孤。
林琢原本是没有这段记忆的,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刚刚脑子一通,那些黑暗可怕的样子闪过他的脑海。
一个不过二十几岁的男孩子,受到封建贞洁的荼毒。
好!好得很呐……
林琢眼神越发冷。
看着顾柳氏为着自己孩子偏向自己会说话得意洋洋的样子,林琢冷冷道:“老子是不是和你讲不通道理。”
老子?
顾柳氏没想到这个林哥儿敢跟她这么说话,她指着人鼻子张大嘴,只是还没等她尖叫出口,顾王氏一声怒呵。
“做什么呢!”
她刚刚在地头停下就听见这边,老三媳妇儿和五房家的堆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
搞什么偷懒。
等她靠近就听见鸣小子夫郎对着老三媳妇儿称“老子”,反了天了,一个哥儿敢称老子,没大没小。
“鸣小子家的,你在这说什么呢?是不是又想偷懒?”
顾王氏一直看林琢不顺眼,老三媳妇儿是自家的媳妇儿,自然偏向自己房里的。
林琢眼神轻轻扫过脸上褶子堆积,尖锐刻薄丑恶嘴脸。
有人撑腰,顾柳氏自然更加神气,顾家业小鸟依人的拉他奶的衣裳,小嘴一撇,“奶,顾宗偷我小老虎,还推我,手都磨破了。”
大房里最受宠的虽然是顾继业,家业也是爷奶的掌中宝呢。
顾王氏一脸心疼的扒着顾家业擦红的手心看。
“林!……”
顾王氏双眼瞪大,林琢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镰刀,脸色平淡,细白的手指轻轻爱抚被磨得锃亮的镰刃。
“嘣——”
清脆一敲,镰刃震颤。
林琢手指用力有点大,碰的生疼。仔细看手都在抖,但面上不显。
顾王氏则是有点吓怔了。
那一日五房这个哥儿忽然回光返照,提着一把砍刀就劈在了饭桌上,她那时候正追着继业喂饭,砍刀反光闪着了她的眼。
和人现在的模样一样!
顾王氏搂着顾家业,“你你…你做什么呐!”
林琢欣赏银亮镰刀的眼神轻飘飘分给顾王氏,“听你们祖慈孙孝呢,然后……”
林琢举起镰刀,猛地一个假动作。吓得顾王氏后退。
实际上镰刀距离几人两手臂远。
“林哥儿!”
这么些年,林桌一直没存在感,顾王氏连人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你你你…有你这么做小辈的吗?”
周遭田地平阔,田里的人听见动静往这边看,看得一清二楚,有的走进看情况。
林琢看了他一个人对两个嘴皮子要费不少时间,还不是武器来的实在。
他眼神冷厉:“道歉。”
说罢,他将镰刀收回身侧,在对面三人缓缓站直身子的时候将顾宗从后面拉出来,“我再说一次,红绳是我买给他的,不是那个谁的。”
他才不记得那个坏小子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躲在顾王氏怀里眼神带着恐惧的小孩儿,“小小年纪撒谎成瘾,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