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琢下意识嗅了嗅。
其实挺好闻的。
听小水说这是麦子的味道,等过几天下地,那味道会更重。
下地……
林琢没太大的概念,他所了解的农民都是通过视频分享以及课本。
只知道种地很苦。
林琢皱了皱眉头,总不会比他期末备考没日没夜训练更累吧……
林琢双手撑着下巴,窗子打开,对着蓝天发呆。
这几天他学会了洗碗,那碗放在手里安安稳稳一点都不打滑。
就是顾王氏过来检查的时候,他总要晃她一下。
在对方要开口骂的时候故意“威胁”:“大伯娘,你可别在我跟前了,你一说话,我手就忍不住抖。”
说完他还真抖一下,吓得顾王氏不敢大声凶他。
林琢骄傲微笑。
嘿嘿,如果生活无趣,那么就找点乐子。
顾水从柳小叔家里回来,并没有打扰发呆的小爹爹,安安静静坐在床上。
时不时抬头去看小爹爹。
光亮照进来,照亮了小爹爹脸上的细小绒毛。有些浅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干净透亮。
像一只小猫。
顾水想。
安静时乖乖巧巧,活泼时“张牙舞爪”,让人忍不住欢喜。
-
傍晚时刻,晚霞遮天。
顾李屯村尾有一条五六米宽的河,河水清透,可以看清河底部是参差不平的石底。
偶尔有几尾鱼游到河边,诱惑眼巴巴看着它的小孩儿,然后一摆尾巴游到河中间。
林琢悠闲走在河岸边,时而停下赏赏晚霞,时而凑到河边看里面的小动物。
他在顾家的作用并不大,顾家那么多人,院子里的活干完了,也就没什么要忙的。
这也是人多的好处。
平摊下来一人就干那么一丢丢。
以前林桌哥儿也是关在屋子里缝帕子编藤筐来卖。
而他是一只小废物,洗碗打碎碗,喂鸡洒粮食,扫地扫起一阵土……
这段日子顾家人也看明白了,所以尽量不会让他干活。
河边总是吸引小孩儿。
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儿老老实实坐在河边石块儿上,石头离河边有点距离。
他手里吃着什么饼子,另一只小胖手接着渣渣。眼睛盯着河里摸鱼的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
林琢眯眯眼看过去。
顾宗那小子也在。
河岸处的水深浅,村子里的人放心
等他再转过眼神看那个胖胖的小孩儿,那孩子也在看他。
圆润懵懂的眼睛眨巴眨巴,忽而闪亮。
林琢却脸色一变:坏了,这是那根儿胖萝卜。
林琢下意识要跑。
欸,为么?怕他做甚。
林琢悄悄移正侧了有十五度的脚,面上丝毫不动,只是眼珠子四处瞄了瞄。
呼——没人。
然后手摸向腰侧,那里有一颗临出门钱四房的小胖孙子给他的。
冲着他的颜来的。
林琢“无奈”叹气:又是一只为他容颜倾倒的崽子。
胖萝卜呼哧呼哧跑过来,头上的两个小包包像是熊耳,随着小娃娃的动作跳跃,好似活得一般。
这崽是标准的圆头圆脑。
林琢看了直稀奇。
胖萝卜兴高采烈靠近灶神,完全忽视了自家娘亲说的,灶神是个白长胡子的老爷爷,此时胖萝卜一心只有他的灶糖。
“灶神爷爷,我的灶糖!”
听,声音响亮又不失奶稚。
前一刻,林琢如听仙乐耳暂明;后一刻,什么爷爷!?他有那么老吗!
林琢不开心,也不想让崽子开心,他将搭在腰上的手拿开,双手交叉在胸前。
气呼呼的:“没有!”
他可是青春靓丽的小帅哥,可不是什么爷爷!
胖萝卜听了眼睛里的闪亮黯然几分。
可能也察觉到眼前人不开心,忧忧伤伤的安慰:“给你吃我的饼子。”
林琢身子一顿,看着矮墩墩的胖萝卜仰着小胖脸,眼睛忽闪忽闪的。
他就说他吃不得软吧。
算了,他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林琢将腰封里的糖块儿拿出来,蹲下平视递给他,“呐,糖。”
他也没想过还能遇见这个小孩儿,以及小孩儿还记得他这个“神仙”。
只不过,灶神爷爷是什么?
林琢自然也问出了声。
胖萝卜不解,歪着小脑袋,“你就是灶神爷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