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
一味药,让她能够短暂地恢复如常。

    沈瑶卿起先不允,因为此药药性过猛,药效一过,被药压制住的疼痛会加倍返还己身,届时,五脏六腑如受刀割,会让人痛不欲生。

    沈宁雪见她不答应,便跪下来求,软硬兼施,皆无法动摇沈瑶卿决心,最后她拿出一个条件与沈瑶卿交换,沈瑶卿心下一动,终于松口。

    可惜今日始终没与他说上话,不过,总算是远远见上一面了。

    今日与杨昀舟相谈良久,不知是否能解了他的心结?

    杨昀舟,沈宁雪垂眸沉思,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竟喜欢自己。

    两年前的西郊林场,杨昀舟与她初见,那一晚,杨昀舟与父亲大吵一架,一气之下,孤身一人跑到西郊林场。

    沈宁雪恰好在那迷了路。

    月黑风高,风过处,丛林中发出呜咽怪响,夜枭盘旋,惨叫凄厉。沈宁雪孤身一人行走其中,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紧绷着,忽然,鬼影幢幢,她吓得栽倒在地,捂住双眼,哭道:“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害的你,求你快些离开。”

    杨昀舟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沈宁雪,见她如此害怕,就想逗弄逗弄她,于是故意扮鬼说话,声音空灵诡异:“可我今日心情不好,就想吃人,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遇到了我。”

    沈宁雪吓得哆嗦,啜泣道:“鬼……鬼大哥,求你放过我……”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递了过来,手抖如筛,差点把手中之物抖落在地,眼睛依旧不敢睁开。

    杨昀舟以为是什么吓唬人的玩意,漫不经心地接过,想看看她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没想到,竟是一颗糖。

    只听到沈宁雪可怜巴巴地说道:“吃颗糖,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杨昀舟将糖放在手心,这是颗软糖,散发着清甜香气,清辉洒落,笼在他的身上,柔软而清甜。

    “吃了糖,可就不许再吃我了!”沈宁雪鼓足勇气说道。

    杨昀舟一笑,声音软和下来:“好,不吃你了。”

    沈宁雪隐隐约约记得这件事,但她不知,那夜令人胆寒的“亡魂”竟是杨昀舟。

    几年前的亲事是杨昀舟好不容易向父亲求来的,可惜自己无意于他,这份心意她只能辜负。

    顿时,沈宁雪脑中一沉,双腿发软,差点昏倒过去,恰巧冬荷路过,就将她搀扶回雨霖居了。

    沈瑶卿也兀自走回探冬苑了。

    沈谦虽对她百般刁难,但此人锋芒毕露,性情骄躁,若将他当成一把刀,也是一把只知杀,不知藏的刀,根本不足为惧。

    谭疏月狠辣但心有城府,面上也会与人三分客气,沈仲明步步为营,却也步步小心,沈宁雪柔虽柔软温和,但也通达人情,这个沈谦倒像是个异类,与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截然不同。

    谭疏月怎会将儿子教成这副模样。

    沈瑶卿甚至觉得,若沈宁雪是个男子,且不说能否成就一番事业,但必定会比沈谦出色,不过,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太大干系。

    天色渐暗,沈瑶卿点了一盏灯,屋内笼上一层黄晕。

    屋外传来“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沈大夫,沈小姐状况似乎很不好,沈大夫要不要去看看她。”

    冬荷将沈宁雪送回房中时,沈宁雪嘴唇苍白,不见血色,整个人虚弱无力,浑身冒汗。

    见沈宁雪这副模样,冬荷一时着了慌,沈宁雪却安慰她说没事,嘱咐她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并禁止府中下人进入她的房中。

    冬荷无奈,只好应声出去,替她将门掩上。

    沈宁雪见人影走远,终于松开被死死咬住的手腕,发出痛苦的呻吟。

    身上的力气一瞬间抽空,她一下子跌落在床,仿佛有千万只虫蚁游蹿过她的四肢百骸,噬咬着她的一寸寸血肉,她揪住胸口,衣衫被汗水浸透,头发一绺一绺地黏在额边。

    冬荷越想越不对劲,走至半途,转向去寻了沈瑶卿。

    沈瑶卿一听便知是由于药性反噬。

    晏回溪曾带沈瑶卿隐居西山,在西山筑了一所别院,取名云水间。晏回溪外出采药,来去无影,一去就是半载。

    山中的岁月实在太长,太静了。

    沈瑶卿开始学着晏回溪的样子研制草药,如此这样,也许就不会孤单了。

    晏回溪天天将自己埋在医理草药中,不亦乐乎。

    沈瑶卿虽是不解,但晏回溪不在时,她就学起他的模样。

    不过她无法知晓自己研制的方子药性到底如何,也不愿拿山中生灵试药,索性,就拿自己试药。

    那味药名为“寂月”,是她服药后受尽苦楚所取。

    她心中最渴望与家人团聚,她曾经最喜热闹,但在这漫长孤寂的岁月里,能陪伴她的,唯有那轮山月。

    可惜,山月不会说话,它那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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