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门心思吃花生瓜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封令观都意识到附近人员聚集,就问姜浸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姜浸说道,“就是在谈一桩江湖案子,你要是感兴趣就接着听。他们才说了个开头。”
封令观点点头,他原先一直待在赤水天山门中,可以说足不出户,对江湖大小事不能说漠不关心,但确实也知道得不多。按他原先的性格,他肯定是不会有意去听附近的人在说什么,根据从小到大被书本教导的非礼勿听行事,然而,这段时间在姜浸的“谆谆教诲”下,他也意识到耳聪目明的重要性。
尽管福满厅人声嘈杂,如同一口沸腾的大鼎,但从千百种声音里分辨出倾听的对象,对一些人来说并不困难,只是需要一定的内力境界。没有这个能耐的,就只能使劲往前凑去听个明白。如果内力高深,即使坐在大厅对面的那头,都能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听得事无巨细。
因此,福满厅中关注环翠天音楼失踪案的人远比围在姜浸他们附近桌子边上的人要多得多。
来到了万丈山庄,谁想错过关于它的好戏?
这个人就跟说书先生似的,说话放下个钩子就忽然又左顾右盼不说了,搞得周围起哄了好一阵,说他故意卖关子,吊别人胃口。
“不是我不想说。”他摇头晃脑叹气道,“只是我还不知道万丈山庄对这件事怎么看,我可不敢随意胡说。”
“万丈山庄做事向来公道,你只要不胡编乱造,有意抹黑,少庄主日理万机,谁有空来管你这江湖小虾米。”围观者有个人做儒生打扮,说话也文绉绉的,他笑着说道,“你把你知道的如实说来即可。”
那个人就在彻底引发众怒之前,接着道:“其实,在当晚,坐镇环翠天音楼的逍遥刀圣杜冲并不在楼中。”
这时候又有个闲人,满脸络腮胡,是个壮汉,大概是先前喜欢私奔假说的人之一,大声嚷嚷道:“莫不是杜大侠和这个公子其实是互相串通好的?杜冲按理来说无事不会离开天音楼,但怎么偏偏就挑在歌姬失踪的这一天不在楼中。我看杜大侠长年累月待在天音楼,保不准就和那名失踪的姑娘有了情谊,因此才假托了朋友帮忙。”
杜冲好歹也算一代大侠,在正道上算是数一数二的正人君子,人群中有不少人对这个猜测很不满意,其中有个十多岁的少年人争辩道:“我听说杜大侠行事光明磊落,既然他尚未娶妻,那么倘若他真喜欢这个姑娘,一定会把她堂堂正正娶回家,这样不明不白地私奔了算怎么回事,这绝对不会是杜大侠所为!这个说法我不认可!“
少年的一席话获得了很多人的叫好声。
“这个小兄弟说得有道理。”那个人说道,“其实,当天晚上杜冲杜大侠之所以不在天音楼坐镇,是因为他不得不离开!”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你们可还记得几年前有个以武会友的武痴魔头?先是杀了灵墟派的白云真人,后又杀了长在门周陂长老,连武当刘子光少侠都不是他的敌手。不光如此,他还灭了青屿阁施家满门上下。不就是因为施应璇阁主拒绝接下他的战帖!“
经过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全都想起来了这回事,面色惊惶者有之,心有戚戚然者有之,同情者有之,可谓是众生百态一应俱全。
毕竟,在当年这件事性质已经恶劣到以武会友的帖子谁都不敢发了。仿佛说出这四个字,都不是会友,而是与阎王会面。这么晦气的事情,不是成心给人找不痛快么。
接了战帖,死的是自己,不接战帖,死的是全家。
因此有人说道:“莫不是杜大侠收到了这个魔头的帖子。可是这魔头不是已经销声匿迹了快四年了么。”
“可又有谁能打包票,说魔头已经死了?”
“杜冲杜大侠正是接到了这一封以武会友的战帖,生怕真是那魔头,所以才根据信上的时间地点离开了环翠天音楼。”
众人纷纷恍然大悟,先前的络腮胡双手抱拳,惭愧道:“真是我想岔了!想来杜大侠风流倜傥又怎会碍于这些儿女情长。“
又有人说道:“杜大侠和那魔头可是交战了?但我并未听说杜大侠已经身死了啊。”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就不能是杜冲灭了那魔头么。”
“魔头销声匿迹了四年,准是当时被施应璇打成了重伤。如今恢复得差不多了,又想出来为害武林。”
楚秀听到这里,心想道,重伤的是我才对。
那帮武林中人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嘴里的魔头此时此刻就和他们隔了不到百米的距离,正在优哉游哉地吃着碗里的赤豆圆子羹,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关于此事的种种讨论。
若是他们知道了真相,恐怕此时此刻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