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贼薄人据山趾
    现杀的鸡进铁锅猛火爆炒,鸡皮的油脂煎出油香,又用酱调味,放入豆干一同烹饪,让豆干充分吸收油香与酱香,最后盛入粗陶大碗中端上桌。

    楚秀本来刚醒来没有太多的食欲,结果尝了一块鸡肉,发现滋味如此之好,胃口大开,就又来了一碗稀饭,赵渡比他更夸张连下三碗。两人把一大盆炒鸡吃得干干净净。

    虽说他们把别人家里的饭食吃得精光,但赵渡给岑保正的银子足够他再买几十只鸡了。无酒却饭饱,盗骊也大嚼了一批马草,正是整装待发的时候。

    岑保正虽说了盘龙沟大概的位置,不过山寨往往建在隐蔽之所,楚秀和赵渡就两人,加上能漫山遍野乱跑的盗骊也就两人一马,真要一处处去寻就太费事了,还不如坐等山贼上门。

    楚秀和赵渡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一处。赵渡让岑保正在家里找出一个木盒子,他在门口捡了几块石头塞了进去,填充份量,再用一块整洁的好布包着,像是里头装着什么宝物。

    以他们的外形说是富家公子,又没有小厮,往山里走小路不太现实。因此就扮作要去万丈山庄鉴宝的门派弟子,护送宝物。鉴宝大会可是一桩最近谈得火热的江湖盛事,这些山贼流窜两州交界,又抢劫往来商人,想必消息没那么闭塞。

    再说,这也不算完全是伪装,演起来一点也不费事。他们的确是要去万丈山庄,也的确是要参与鉴宝,只不过木盒子里就几块破石头,里头的宝物还要靠山贼来提供。

    赵渡再次把外袍穿了回来,以月白锦缎的那面示人,又重新束发,戴上玉冠,愈发像个名门正派出来历练的弟子。他把包装好的木盒挂在盗骊的马背上,牵着它,叫师兄骑。

    他自己又花钱在村里买了一匹驴子,淡灰色的皮毛,腹部和腿内侧的毛则是白色,四肢粗壮,竖着两只小而尖的耳朵,乌黑的眼睛透着温良,比盗骊矮了一大截。他也不计较骑驴有点丢大侠的面子,这村里没有马,他总不能赶辆牛车去吧。

    毕竟谁家正经师兄弟去参加鉴宝大会共乘一匹马,他们好歹要给山贼留下一个好印象,再图后事。

    一切都准备好后,他们离开六泉村,朝着盘龙沟的方向而去。

    起先一路上风平浪静,山路幽静,只有盗骊哒哒的马蹄声和驴子在身后一侧跟随的响动。又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他们这会儿已经离六泉村很远了。

    赵渡忽然感到山林中有人窥伺的视线,他对楚秀说道:“师兄,你说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到绵州?要是延误了鉴宝大会,师尊肯定要责怪我们了。先前在雒州城浪费了太多时间。”

    赵渡先前没有和楚秀演练过,但楚秀一听这段假话就知道是赵渡的暗示,有人盯上他们了。

    “师弟别担心,大不了今晚我们彻夜赶路,等明日准到绵州了。”楚秀笑了笑,佯装安慰道,“再说师尊就算批评,也肯定是我的不是,我替你担着吧。以前哪回不是我劝师尊手下留情?”

    他虽然是在和赵渡演戏,但后半段话却有几分真。赵渡小时候性子很顽劣,其实是固执,大大小小犯过不少错。

    李鹄的性格对犯错是绝不会姑息的,罚赵渡练剑那几乎是在奖励他,因此她反而会叫他去练字,这是小惩,如果错误更严重,那就会用藤条抽赵渡的手心手背,再叫他去练字。

    一双手被抽得道道红痕,到了第二天就会又红又肿,别说练剑,就是把笔拿起来都疼。偏偏李鹄还要求赵渡写字要和字帖上像得八九不离十,如果还是用他老样子的潦草鬼画符字迹,那就不算数。

    赵渡头一次被处罚时,楚秀不在那儿,下净落山替李鹄送信去了,等他回来看到师弟的手肿得像两只被炖过的猪蹄,不禁十分心疼。

    赵渡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提笔写字,独自待在房间里还能面无表情地忍受,看到楚秀回来了就叽叽歪歪说自己哪哪都痛了。

    楚秀看了觉得好笑,说赵渡是被打了手,捂着胸口干什么,师尊难道一掌打伤了你不成。

    十指连心啊师兄。赵渡振振有词地说,把两只猪蹄伸到楚秀面前,叫楚秀看他的惨状。

    楚秀用手指轻轻地在赵渡手背上碰了碰,就感到他的手背滚烫,直叹气,他自己没有什么外伤的药膏,师尊屋子里倒是有,他就去找了师尊,求情弄了点上好的外伤药回来,给赵渡两手涂上,又裹上干净的布条防止伤口感染。

    师尊布置的练字课业,楚秀也替赵渡分担了一半,他模仿赵渡的笔迹写字,但赵渡毕竟是左撇子,他不能模仿得十分相似,不信师尊看不出来,只是默许了楚秀对赵渡的帮助,毕竟爱护同门并不算错。

    赵渡伤势最严重的那几天,就连吃饭都要靠楚秀帮忙,他的手被捆成那样,自然没有办法拿筷子做精细的动作,顶多握个勺子,但那样往往弄不起菜。吃到饭菜都要冷了都吃不上几口,楚秀就只好弄个大的饭盆,把赵渡要吃的都夹到里边,让他用勺子就着盆吃。

    楚秀又跟赵渡闲聊了几句,行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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