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杜冲这话,年轻人侧过脸来,忽然失笑,整张脸顿时生动起来,更添一分颜色,他道:“荒郊野岭的难道还有什么事好做?要不你去每座坟头祭扫一番?”
杜冲对这有些嘲弄的语气,倒也丝毫不恼,说话的人样貌好看是其次,主要是在杜冲眼中这世上除开生死别无大事,既然年轻人能放他一马,这就是天大的恩情,就算是被骂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只是小小的玩笑话。
他到底要比好友刘子光要走运一些,杜冲心中颇为感慨。
“既然帖子上说是以武会友,我们就在这里比试一番,你也算替那个人比过了。而我日后对万丈山庄也有交代。”杜冲想了想说道,“只比试招式,点到为止,如何?”
年轻人思索片刻后,点点头,说:“若我赢了,日后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出今晚的真相,要是有一天我们再次碰上,你也只装作不认识我。”
杜冲苦笑道:“你就是不提这个要求,我也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一来公子算我的救命恩人,二来我必然不能和万丈山庄说出实情,否则就是得罪了他们。”
“那你想怎么说?”
杜冲道:“我接到战帖,恐连累天音楼,因此前去赴约,没想到投了个空,原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但我又怕是那人来迟了,等了一段时间,始终没来,这才回去。有那封书帖为证,万丈山庄必会信我。我办事不利,有负山庄所托,自当请辞,不再镇守天音楼。”
“很好。”年轻人对杜冲的一番说辞十分满意,接着就不再多说,抬手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光如雪一般在昏暗的夜中闪烁,“传闻文州曲水杜氏刀法已传四代,今日有幸领教。”
杜冲正是山南道文州曲水县人,逍遥刀法在江湖知名度颇广,眼前的年轻人要是没听说过才是怪事。他拔刀,反握垂刀行礼后,首先用出逍遥刀法的起手式乞鹤归,这招虚中有实,攻防兼备,主要用于刺探对方实力。
这一招被对方悬腕抖剑轻轻挡过,看似轻松,实则是对方剑快的缘故,赶在杜冲的实招迸发之前,趁虚势时就看穿后招。高手之间交手,只一招一式就能探得对方深浅。
杜冲立马就心知此人非常棘手,倒不是说杜冲没有一拼之力,毕竟目前只是过招,并未用内力相拼,而杜冲虚长多岁,自然有些优势。但剑法精妙就意味着即使杜冲赢了,他恐怕也会断手断脚,无法全须全尾地回去。
刀光剑影中,已经连过十招,只是几息之间而已,杜冲很少见过有人能把剑用得这么快,且这么果决有效,更不用说这种剑法路数杜冲从未见过,显然并非是出自名门正派。他心想此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深剑法,为何在江湖中藉藉无名?
正像那魔头一般,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掀起一阵血雨腥风,突然又沉寂了下去。
不过,此时此刻,传说中的魔头并没有做任何与这称号相配的事情。
赵渡换了一身非常浮夸的月白绣金线祥云的衣袍,外披火红的狐狸裘皮袄,腰间挂着硕大的翡翠玉佩,腰系玉带,简直要把我是肥羊四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
他噙着风流笑意,大摇大摆地走进环翠天音楼,没有带剑,步履重重地踩着地,似乎没有丝毫内力,就连门口的武夫都未曾过来搜身,敷衍地打量了他两眼就叫他进去了。
门口的龟公马上迎了上来,他见赵渡是生客,热情洋溢地介绍天音楼的种种销魂妙处。
赵渡听了两句,就打断道:“我听说过你们这仙班的姑娘,无需多言。有没有画像名册之类,让我挑个合眼缘的。对了,我要楼上一个雅间,不要有人打扰。”
他说完掏出钱袋扔给龟公一枚碎银,让他引路,龟公本来见他一人,就说三楼有雅间。
赵渡看了眼,就说地方太小,又说自己有的是钱,要更好的地方。
于是他一直被带到了四楼,那儿的房间是北楼最清净的地方,开销也最大。
“那儿有人订吗?”赵渡遥遥一指,刚好就指向了幽篁馆,“我看那位置不错。”
龟公问了门口的小厮一句,得知今夜还未有人包房,就过来回禀赵渡。
“就这儿了。”赵渡说道,他推门走了进去,在榻上没正形的斜躺着,等龟公把画册拿过来。与此同时,侍女端着酒水与点心进屋,为他摆好桌席。
很快龟公拿着画册过来,送过赵渡一观,上面美人如云,各有名号,仿佛真若天上位列仙班的神女一般,旁边还有题诗,其下又有小字著明了各人的专长。
赵渡装作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最后道:“这个鸾镜姑娘琴艺真有这么高超?”
“公子有所不知,鸾镜姑娘最擅古琴,有不少人远道而来就为了听姑娘奏曲,公子真是好眼力。”
“就她了,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