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秀并非常人,赵渡更是离正常有十万八千里之遥。因此楚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要救我,怎么救?几年前长在门周陂也跟我受了相似的伤,药石罔医。”
赵渡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帮忙收拾把楚秀摊在地上的祭祀物品,也不嫌弃他的衣角沾上地上的灰尘,一边收拾一边反问:“那师兄怎么重回天音楼了?”
他这句话既有可能是想问楚秀明知自己时日无多,为什么还在这儿伤春悲秋地浪费时间,也有可能是他同样也记得李鹄提过的《玄真妙法心经》。
因此,楚秀没有隐瞒这件事,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记得师尊曾经说过有一本内功心法可以重塑受损的心脉。但我回了净落山一趟,发现师尊的房间几乎都被搬空了。”
说着他看了赵渡一眼,隐隐有些责备的意味,赵渡朝他大大方方地一笑,直接就默认了是自己干的坏事,楚秀见状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我只能从师尊身上入手,先回了十绝祠一趟,见到了师尊曾经的师妹,她告诉我师尊出身自天音楼。因此我就来了雒州。“
赵渡听完点点头,问:“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楚秀说道:“调查的结果不就在这里吗。”
“楚玄仙的确是你的亲生母亲。”赵渡失笑着说,“但你怎么会把最关键的部分给漏下了?你一点也不好奇你当年为何重病高烧?”
楚秀一听就知道赵渡已经把里面的所有关窍都理顺了,他早就弄明白了一切,就等着楚秀自己来。他说道:“我向来对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太关心。如果不是因为大限将至,我都不会来天音楼。”
尽管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应该早点来看望楚玄仙,可逝者已矣,早就无法挽回了,他再多的伤感和怀念也无法让楚玄仙知晓。人一死就是一抔黄土,魂归幽冥,不再理会俗世。他今日来也不过是为了他自身与鸾镜的追思,做个了结。
“看来我了解师兄,比师兄自己还清楚。”赵渡笑了笑。
楚秀问:“你何时弄明白的?”
“已经有几年了。”赵渡说道,“师兄走后,我很无聊。闲着没事干,就想起来我们小时候的事情。我发现我一点也不知道师兄是从哪里来的。“
赵渡从小就执拗于两样东西,一是武学,二是楚秀。
他对楚秀所有的喜好都如数家珍,师兄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早上几点起来,晚上又习惯哪个时辰睡,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师兄擅长什么,又不擅长何事,若是要拷问他,他必然也张口就来。
因此,即使两人一拍两散,赵渡仍然要去探寻楚秀的过去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先说我错过的部分是什么。”
赵渡道:“你可知环翠天音楼背后是万丈山庄?”
楚秀颔首,等着赵渡的下文。
“如今万丈山庄派出武道高手坐镇天音楼,此人名叫逍遥刀圣杜冲,你从他名号也能听出来他的惯用武器是一把长刀,算是一流中上水准的高手。而在当年,在这个位置上的则是颠倒客郑滂。之所以被称为颠倒客,跟他的武学特点没有丝毫关系,只是因为他不爱女色好男色,尤其喜欢年幼的男孩,臭名昭著,因此才会被江湖人称为颠倒,有离经叛道之意。”
楚秀眉目一凛,心知赵渡绝非无缘无故地提起这个人,更何况李鹄当年屠戮天音楼,一定也把这个人给杀了,就说道:“是郑滂告诉了师尊有《玄真妙法心经》这回事?”
“不错。”赵渡道,“师尊欲要将郑滂千刀万剐。郑滂求饶,说愿意以心经换命,但是被师尊拒绝了。”
楚秀点点头,没有问师尊为什么要虐杀郑滂,赵渡委婉的提示已经够多了,过去的事情点到为止即可,再加之他已没了记忆,因此他只是问道:“这本心经如现又在何处?”
“既然同师尊交易失败,它自然是还在万丈山庄。”赵渡说,“先前我说的救命之法,就是这本《玄真妙法心经》,既然你也清楚,那就更好不过。”
“这个月下旬万丈山庄将举行鉴宝大会,广邀武林同道。我们俩可以一块去。”
楚秀倒是对这个鉴宝大会有所耳闻,先前佘照容也说佥州城近日有江湖人为着这个大会聚集,就问:“你有邀请函?”
“没有。”赵渡说,“要去参加鉴宝大会,要么有万丈山庄亲自发放的邀请函,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基本都被邀请了。要么是自己带了宝物想要拍卖,经过初步鉴定后,一道参加盛会。”
赵渡言下之意两人参加的方法就是第二种。
因此楚秀又问:“那要鉴的宝在哪?”
赵渡两手一摊,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无所谓地说道:“我不知道。随便去哪里抢些什么东西过来。”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