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姐姐救出天音楼。可惜我受了内伤,恐怕无法支持我长久对敌。但不必过多久,我一定会想个法子带你离开。你只要在这里等我一段时日。”
“内伤?”鸾镜十分吃惊地说,听楚秀的说法似乎是很严重,“那是怎么回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楚秀摇了摇头,含糊其辞,“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哪能不受伤的?都是家常便饭而已。”
鸾镜心思澄澈,很快就想到方才楚秀的师弟赵渡恐怕并没有说实话,如果只是老毛病怎么会影响这么大呢。不过这倒也能够理解,毕竟对于赵渡来说,鸾镜是十足的陌生人,不可能把什么都交代清楚。
但他又说别告诉楚秀他来过。
面对这样的要求,她想了想到底是没有透露,心想他们肯定是多年的师兄弟,赵渡这般作态肯定中间出了一些岔子,有什么问题就让这两个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鸾镜见楚秀说得这样坚决,他提了好几次,一定是心里也有章程,就不再谢绝楚秀的好意,即使知道这件事很难办,也不泼他的冷水,含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都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接下来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楚秀的头发也被鸾镜细心地擦干了。
闲聊时说起对弈,楚秀受够了姚岁年的臭棋篓子,就说和鸾镜手谈一局。
鸾镜一听也有了兴趣,立刻从茶桌下的木盒中取出棋盘和棋子,整齐的摆到桌上。两人对座,鸾镜走黑棋,楚秀执白子。
两人一下起棋来先前彼此之间的温和谦让都抛在了九霄云外。以前鸾镜下棋总是要让着客人,要赢得巧妙,不能惹怒客人,输得更要巧妙,不能让客人看出来她在放水。
此刻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变化莫测的棋局,楚秀的棋路兵行诡道,频出险招。而鸾镜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要让她全力以赴对待的棋手了。在天音楼平时也有一些闲暇的时候,她也和仙班中的几位善棋艺的姑娘手谈,但他们都下不过鸾镜,从此她就有些高处不胜寒的寂寥了。
鸾镜的下法则和楚秀很不相同,看似中庸平缓,实则绵里藏针。两人下得有来有往,本来是打发时间,很快两个人都无比投入,一连杀了四盘才罢休。
灯火如豆,等这四盘棋局结束,鸾镜与楚秀都十分尽兴。楚秀更是恨不得鸾镜能够住在寒山堂中,旗鼓相当的对手才有意思,老是跟姚岁年下棋,他都要以为自己是天纵奇才了。
寒山堂的其他人比姚岁年还不如,三师弟吴青冥只会看棋不会下棋。姜浸则压根对此道不感兴趣,而吴纠太过年幼,这年纪还沉迷于玩泥巴捉蜻蜓。
楚秀今天见了鸾镜才知道这是天外有人,他第一局轻敌,竟是很快输给了鸾镜,第二局才逆转过来,到第三局鸾镜手段尽出,又下一城,到第四盘才堪堪险胜。
眼看时间不早,鸾镜和楚秀一道收拾了残局,说:“隔间还有一张床榻,我就睡在那儿,用帘子挡着不妨事,你早些休息,明日上午我送你出天音楼。”
楚秀点点头,目送鸾镜掀开帘子离开,还听见了她叫小厮打水洗漱的声音,他走回床边,脱下靴子,又将外面那层单衣脱了,整个人很快钻进了被窝里,对弈毕竟有些耗心神,当然,这是和鸾镜对弈才会如此,和姚岁年对弈他闭着眼睛都成。
他本来还想练功,但他的懒散一如既往地发挥了作用,就好像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催促道,快快睡觉吧,明天早起再说。
以前在净落山,也是赵渡起得比他早很多,天都还没亮,他就出去练剑,一直练到李鹄起床,再回屋里去把楚秀叫起来上早课,每一日几乎都是如此。从这个角度看,其实姜浸的勤学苦练和赵渡还有一丝相似,只是她心性纯粹磊落,剑路很正,更不愿意伤害无辜。
而赵渡为了在武学上更进一步,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因此两人的道路就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