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不如我们坐下来说话逗趣。”
红萼坐到程崧右手边,一双美目打量着在坐的这几位年轻公子,掩口笑道:“我倒是猜到了贵客是谁。”
程崧拿出腰上拴着的一枚上好的羊脂玉,对她说:“红萼姑娘要是猜对了,我就把这枚玉佩当个饶头赠送于你。”
红萼站起来,面向楚秀,盈盈一笑,以茶代酒敬了楚秀一杯,说:“贵客在此。敢问公子姓名?”
杨护十分惊讶,捧场叫道:“红萼姑娘看人可真准!这位楚公子是我今天刚在城中结识的贵客,我和他一见如故,便引荐给程兄和远道兄。又知道环翠天音楼是雒州第一大歌楼,因此就结伴而来。”
楚秀暗地里留意着坐在程崧左侧的鸾镜,当她听到楚字时眉头一皱,只是眨眼间就抚平了,继续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为程崧斟茶。
“在下姓楚名秀。“他说道,发现鸾镜对楚秀二字倒是不为所动,似乎是真不知道这个名字,并非伪装,他越发觉得里头有蹊跷。
两名舞姬分别坐在楚秀和杨护身边,端茶倒水,甚至还要喂人吃糕点,楚秀有点无福消受,心想要是赵渡知道还得了。尽管两人情谊已断,但赵渡是个很小心眼的人,又不拿人命当回事,万一起性子杀了这名歌姬,岂不是让无辜人倒霉。
因此,楚秀就轻轻避开了,对歌姬歉意道:“我方才在席上吃饱了,这会儿饮茶就足够,不如照拂杨公子。”
“敢问楚公子从何而来?”红萼说道,先前在弹琴时,她就发现鸾镜错了一个音,在风月场上混,本就需要心细如发,她并不知道其中的关窍,只以为鸾镜对楚秀有些好感,就想着替鸾镜多问问这个俊俏公子的消息。
要不是这幽篁馆是由程崧做东,龟公又点明了让她去作陪,她就算是和那个姓杨的书生打情骂俏,也不想坐在程崧身边。
“我是明州人士。“
“果然是钟灵毓秀之地。”红萼夸奖道,暗暗给鸾镜使了一个眼色,“难怪楚公子生得如此玉质金相。”
程崧听了红萼的话后又转头看了眼楚秀,顿时觉得楚秀的脸也足以位列“仙班”,只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就不庄重了。他心想,杨护这小子还真没说错,来天音楼的确是得叫个拿得出手的,红萼姑娘以前可没有那么多话好说。
鸾镜一看红萼的帮腔,就知她误会了,但她无法向红萼解释其中的缘由,就顺手推舟道:“妾身也以为如此。”
先前红萼猜对了楚秀的身份,程崧就嬉笑着要把玉佩亲手给红萼挂上。这两个人,一人满心贪图着皮囊色相,一人迫于生计心不在焉地应和着,氛围倒也热闹。
文远道更是和那名在她身边的舞姬调笑,用扇子轻佻地拍着舞姬雪白的臂膀,又去勾人衣服,闹作一团,楚秀看了直觉得眼睛疼。这种人在书院读书,真是四书五经全在狗肚里。
在场的这四人中,唯有杨护还稍微有个样子,只是温声细语地和那个被楚秀婉拒了的舞姬说话,并未动手动脚,而是在那里吟诗作对。
楚秀见他们都各忙各的,想着时机正好,而鸾镜似乎也有此意,开口道:“楚公子,妾身近日新学了一首曲子,在这里弹奏恐怕听不清楚。”
闻弦歌而知雅意,楚秀接话道:“那不如去里边寻个清静些的地方。”
鸾镜颔首起身,两人离席的动静自然没有被其他人错过。程崧大笑着说道:“佳人有约,楚兄不必拘束,今日我做东。”话下之意便是楚秀的闝资由他来出了。
红萼轻笑着揽住程崧宽阔肥硕的臂膀,说:“程公子真豪爽。”说罢又朝楚秀微笑,想着自己难得成就了鸾镜的好事,遇上这般样貌的恩客,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纵然楚秀没有程崧那样多的钱财又如何呢,就算是空手来也愿春风一度。
虽是一场误会,但楚秀明白这是红萼的好意,也就回以微笑,之后就跟着鸾镜绕开屏风,往安静的里间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