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地生长在荒郊野岭。跟着佘照容,终于走到一条通往树林的路径上,这条路被平整过,有一辆马车宽。
“十绝祠外围有阵法保护。”佘照容说道,“若没有人带路很容易迷失在野外。”那些荒地与地上的石头,以及那些看不清的野林,似乎走哪都一样,让人辨认不出方位。再加上寒风呼啸,颇为阴森,让人精神恍惚,这里确实是常人难以触及的禁地。
这条直道尽头,就是一座极大的祠堂样式的宅院,外面一圈高耸的围墙,森严得仿佛是座阎罗殿,一扇宽大的铜门在正中央,蠡龙兽首口中叼着铜边包裹的玉环坠。
佘照容前去用手拍了拍了门环,而玉环敲击在铺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她说道:“十绝祠三代弟子佘照容携二代弟子李鹄之徒觐见,请通传。”
她话音落下,片刻后,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鼓音,像是回应了佘照容的话。她回头对楚秀说道:“我们这就进去罢。”
门后无人,也不知这鼓是谁人敲打的。明堂视野开阔,两侧有厢房,门窗紧锁,也不知是否有人居住。祠堂大殿十分巍峨,上面挂有一块写有十绝祠的白底黑字的牌匾,两边还有一副刻在廊柱上的楹联。
“千枝化万木,岂在一姓;柳絮应有时,何惧漂泊。“
楚秀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十绝祠并非普通的宗族祠堂,上面的楹联自然也就没有常规的祖宗孝道的含义,反而是完全违背了,别处是千枝一本万派同源,说来者祭拜的都是某姓后人,这里却是“岂在一姓”,下联更是气魄非凡。
见楚秀注意到了楹联的与众不同之处,佘照容微笑道:“师兄觉得如何?”
“写的极好。”楚秀欣然地说,“不过,我一直有些好奇。所谓的十绝祠,十绝是何意?”
佘照容说道:“宗门内暂且没有定论,倒是有个流传已久的说法。师兄可曾读过东汉末年华佗所著的《中藏经》?”
这等有名的医书典籍楚秀倒是看过,他回想了片刻,说道:“似乎是第八篇中讲虚劳病症的十种状态。”
“不错。”佘照容点点头,说,“师兄真是博学多识。十绝中包含了心、肺、肝、肾、脾、胆、骨、血、肉、肠这十种衰竭危象。据传,十绝祠的第一任门主,尊号垂怜夫人,内功之高深独步天下,受她内力者,都会呈现这十种衰竭的迹象,药石无医。因此,此地也以此命名,可震慑宵小之徒。“
“不过,也有人说,这十绝的绝是断绝的含义。”佘照容沉声道,“入我门者,必须断绝亲缘,斩尽前尘,绝情义怜爱友,绝父夫子女,绝过去未来,因此凑成了十绝。“
楚秀想起李鹄教养他和赵渡多年,却从未提起她的过去,确实是斩尽了前尘,似乎对任何人都不起什么留念。他说道:“这两种释义都有些道理。”
“所以便没有定论了,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是什么,两种说法全盘接收,也未尝不可。”佘照容说道,“师父在后边的享堂等候,我带你过去吧。”
享堂是供奉祖宗牌位及神鬼塑像的地方,既然这里没有一家之姓,那么多半供奉的就是已经故去的垂怜夫人等一干已逝去的先代弟子。
从西侧垂花拱门穿过,又是一片空地,上面栽植了几棵参天的树木,有香柏、白皮松、油松,还有梅树。中央还开凿了两处方形的池塘,水中立着玄龟石头,似乎还趴着一只活生生的大鳌。楚秀路过时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活物,壳上圈数很多,想是已经有数十年,甚至百年了。
“这只大鳌在我小的时候就在了。”佘照容玩笑道,“估计等我走了,它也还在这里。也不知道它究竟能活多久。我先前问师父,她说她入门的时候,这只大鳌也在,兴许它是垂帘夫人饲养的,也说不定。平常都会有弟子过来给它喂食。它性情好,不会伤人,有时还能从池塘爬出来,在庭院里晒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