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威廉在打颤。

    “下面怎么看不见底啊……会不会很深？”

    洞里的水滴声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神经。

    “不管了！”

    “摔死就摔死吧！为了玛利亚也值得！”

    这个平日里畏畏缩缩的金发男孩一咬牙，心一横顺着土坡滑了下去，命运的女儿踩在他的背上。

    “进去。”

    元一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你一个人撑着？能行吗？”

    “咔嚓。”

    他把那东西咬碎了，像吃了满嘴星星。

    只听“吱——”的一声，石板被抬到星星树第二低的枝丫处。

    六六六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

    “刚才那一幕，你像极了四年前。”

    她纵身跃进深不见底的洞穴。

    伴随着金发少年的惨叫，我从湿滑的土坡俯冲向硕大的、被水淋得圆润的石块上。

    眼看鸡要头撞巨石……鸡不想脑袋开花、眼冒金星啊！

    我紧紧闭着眼，用爪子死死抠住地面作减速。

    “唰——”

    在离巨石五厘米处，我靠着高频次的小碎步向洞穴挂满钟乳石的那边跑去。

    “啪嗒。”

    冰冷的、豆大的一颗水珠砸在我的头顶。

    如影依葫芦画瓢，模仿我的减速方式跑到我身边停下。

    最后的威廉就没那么好运了，他眼睛一下也不睁，只顾着嚎叫，把洞穴震得“啪啪”下雨。

    “啊啊啊救命啊！”

    “我还没到底吗？”

    “好冷啊！好冷啊！”

    愣是不看路。

    “前面有石头。”

    命运的女儿看不下去了，她猛地从威廉身上跳下，直冲冲朝我们跑起来，好在把车刹住了。

    什么？

    石头？

    威廉惨白着脸睁眼：前面真有石头！

    他的下滑速度很快，六米、四米、三米……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砸向石头。

    上苍保佑他别死！

    额。

    威廉愣了愣：脸最好也别残，他还要留着给玛利亚看！

    “你能不能别干愣着了？”

    鸡急得大喊。

    “别担心。”

    咕咕鸡沉稳的嗓音响起。

    我知道：这把稳了。

    六六六是直接跳下来的，她压根就没有泥土和石壁的缓冲，陨石那样直接向地下栽去。

    我身上冷汗直冒：鸡大人已肉身成圣，恐怖如斯！

    六六六扑腾着翅膀向威廉身边靠近，她揽着威廉，另一只翅膀蓄力，对准那块大圆石。

    威廉只感觉一阵强烈的震感席卷全身，浑身二百零六块骨头被震得发麻，他死鱼似的躺在地上。

    “得救了。”

    他嗫嚅着唇，浸水导致程序出错的机器人那样重复：“我的脸……我的脸……”

    六六六跟个没事鸡一样，面不改色将威廉拽到一边。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降下的那束微弱的光，望着闪着荧光的星星树根系：它们盘根错节交织在地下，悬在半空中。

    “滴答。”

    树根在滴水。

    洞穴外。

    元一不知从哪获得了不属于他的力气，一下子就将石板推到星星树上。

    “砰！”

    黄树叶大堆大堆地向下落，它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石板压得倒地不起。

    最后，由罗宾种下的星星树还是撑住了。

    元一深吸一口气，护住衣服夹层里的羊皮卷，然后跳了进来，平稳落地。

    “元一，你的手……”

    我看着他凌乱的发丝，渗血的嘴角，猩红的眼眸以及……像是粘着无数闪光粉的掌心。

    话到嘴边，我不自觉噎住。

    六六六一不做二不休从威廉背包中翻出彩纸，撕碎一小片，卡在她翅尖轰出的凹陷中。

    “接下来去哪？”

    她做好痕迹后问道。

    “不知……”

    “嗷——”

    “嘶……我出现幻觉了？”

    没等到完整的回答，洞穴中就传来凶恶的咆哮，伴随着口水的腥臭，我脸色一变。

    “嗷——”

    远处的怪物又发出一声咆哮。

    它在威慑我们这群毫无礼貌闯入它地盘的小虫子，它在说：只要我稍稍一用力，就能把你们尽数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