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大人?”
“嗯。”
“神使大人,面包吃不吃?”
“嗯。”
好吧,元一保持现在的人设的确毫无破绽,不论怎么问,永远是:“嗯。”
话是套不出了。
但据我观察:他有时会紧张地摸向衣服夹层,像是在确认藏在里边儿的东西是否还在。
威廉靠曾曾祖母的古籍在最前方引路,我们径直穿过针叶林,终于……
“哇……到了。”
见到传说中的星星湖。
很美。
星星湖很美。
比起湖泊,我更想称呼它为浅滩。
我们踩上一片软蓬蓬的淡金色,夕阳一照,沙滩变作暖暖的橙红色。
我们凑近,观望眼前美得不像人间的景色:湖水极浅,湖水极清,亮闪闪的似乎是水底藏在砂砾间的某种东西。
贝壳碎片?
矿晶碎片?
我暗自猜测。
威廉出主意:“这儿浅,我们直接趟水过去吧。”
如影下意识看向命运的女儿,在得到大预言家默许后她才试探着将一只爪放进水中,刺痛感、异样感倒是没有,冰冰凉凉的液体刚好漫过她的胸膛。
身后传来轻微的叹气。
六六六是我们这四只鸡中个子最高的,换做她,水便刚没过双腿。
“别动,让我来吧。”
她说。
六六六总是这样温柔、这样可靠,她一翅托起如影,一翅托起惊慌的命运的女儿,快速向湖中心的小岛跑去。
“啪、啪、啪。”
水面泛起涟漪,四周溅起水花,她像是感受不到水的阻力,跑得同在陆地上一样快。
“放、放开。”
命运的女儿的脸颊好像红了,她不停扒拉六六六的背,最后不情愿地接受了自己被扛着跑的事实,将头低下。
“你……我……我长了腿。”
“不愧是鸡大人。”
威廉竖起大拇指,也向湖中心的小岛跑去。
元一熟练地抱起我,他慢悠悠地、散步一般前进。
“你来这边干什么?”
“没什么。”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不远处那棵树叶是荧黄色的星星树。
“呼……不止因为鸡医生的死……抱歉,其它我不想告诉你。”
他改口了。
我和他是最后一组到达,如影正在甩羽毛,六六六抖干净双腿,命运的女儿垂着脑袋,闷闷不乐。
威廉眨着大眼睛,四处搜寻洞穴入口。
湖中心小岛平平整整、干干净净,它只有拇指点儿大的地方,哪有什么洞穴入口?
威廉蹙起眉,他狐疑地来回翻看棕黄色的、皱巴巴的古籍。
“找不到啊?”
“书上没有记载洞穴入口位置啊?”
“不会是骗人的吧?”
“不要这样对我好吗?不要这样对玛利亚好吗?”
元一被吵得脑子“嗡嗡”叫。
“安静。”
他忽然开口阻止威廉放“连珠炮”。
“神使……”
“听。”
鸡医生来过星星湖的水底洞穴,它一定存在,它就在……
“咚——咚——”
他曲着手指,用指关节敲了敲树下——是敲击空心岩的声音。
泥土像被胶水和过,干脆黏在元一指尖上,它们被带到空中,露出薄土层下灰黑色的石板。
命运的女儿席地而坐,她不像坐在泥土上,反而像坐在硬邦邦、冷冰冰的石头上,她嫌弃地掸了掸黏在斗篷上的脏泥。
她的问题是:星星湖水下洞穴的具体位置在哪?
洗牌、抽牌。
牌的答案是:男人、树、山。
当她抬头时,恰好就看见了树下的元一,以及他目光触及处的深灰色。
“就在树下,把石板扒开。”
命运的女儿说着。
山,代表着障碍、阻塞,如果说山在这里代表元一手下的石板,那……
她补了一张牌:老鼠。
洞穴被隐藏在石板之下。
元一的手臂青筋暴起,他用了八成力气甚至和六六六合力才将那块石板抬起。
“我们究竟是在岛上……还是在石板上?”
六六六气喘吁吁,随着“吱呀——”的响动,石板被掀开到刚好能通过一只鸡的高度。
“进!”
我没有丝毫犹豫,从洞口跳了进去。
紧接着是如影。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