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她像熟透的桃子,扭扭捏捏,一会儿拨着自己的羽毛,一会儿踢着地上的石子。
“我不知道……”
从我的角度恰好能瞧见她的表情:晴天霹雳,但又不好大发雷霆或是干脆崩溃地倒地上,只得拼命把破碎的心粘起来,眼里黯淡无光。
“你抬头,你看着我。”
白成一把钳住咕咕鸡的肩,不断地晃她,导致她的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羽毛拍打脸颊发出“啪、啪”的声响。
“我真的很像女孩吗?”
然后他就看见咕咕鸡洋娃娃似的毫无生机的面孔,顿时被吓得一愣。
“咳、咳。”
“或许是因为他在转生前只有十四岁,转生后也是只小鸡,看不太出性别吧……这件事不怪任何鸡,你们俩别太焦虑。”
如影尝试安慰两人。
她说得中肯,但显然不适合安慰鸡,白成听后猛地后退,瞪着眼,痛苦地喘息,而咕咕鸡一下栽倒在地,只听“砰——”的一声,扬起大片尘土,她瞳孔扩散,像裹挟着无数灰尘的雨珠砸落在地。
“你是说……我给十四岁的小鸡……送、情、书?”
如果她是人形,现在恐怕抓得头发一团糟。
“现在知道也不迟。”
咕咕鸡缓了好一阵,费尽全力治愈死灰般的心,以至于最后站起来是拉着如影的。
如影告诉她:这件事本身是乌龙,没什么,只要她以后不再来骚扰十四岁小鸡就行。
咕咕鸡一边郑重地点头,一边举起翅膀,不存在的双指并拢,她发誓:“我再也不会去打扰他!关于这件事,我很抱歉!”
“暗恋白成的两位邻居”事件已经解决一半儿,第一位邻居,隔壁咕咕鸡解释道:她错把白成当做女孩,这才……
误会解除,我们踏上寻找第二位邻居的路途。
那只咕咕鸡则落荒而逃。
我看着她的背影,脑瓜里忽然冒出个找人的好点子。
“如影,我们不是在集市旁边吗?集市里有家占卜摊,要试试让摊主帮忙占那位邻居现在在哪吗?”
鸡像只叼着飞盘期待主人夸奖的小狗,骄傲地仰起脑袋,黑褐色的尾巴摇得像风扇。
人,快采纳鸡的提议。
人,快夸鸡。
“占卜?”
如影最初是狐疑的。
“我本来不相信占卜,但毕竟是你推荐,我很愿意试试。”
元一同如影想法一样,他说:“如果是你说的,我都愿意一试。”
我笑了。
我高深莫测地笑了。
还记得我和命运的女儿的约定吗?让她预测元一的命运。
我这叫一箭双雕,我这叫两全其美,既可以帮如影找到白成的另一位邻居,又可以理由正当且不尴尬地把元一带来,履行我与命运的女儿的约定。
鸡想的方法太完美吧!
鸡开心得心口都不疼了!
在我的指引下,我们顺利在集市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了熟悉的占卜摊。
一行人赶到时,命运的女儿那张星空般的毛毯上正巧摆着五张色彩鲜艳的卡牌,分别是两张男人牌、一张女人牌以及心与信,她抬眸,看见卡牌预示的两男一女向她走来。
至于远远跟着的那只失魂落魄的喔喔鸡,他不在“接下来到店的客人”问题的答案中,他属于接下来的接下来、下一批的下一批。
卡牌预示的命运永远正确。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
那道不真实嗓音说。
“某封载着爱意的信件使你们找到我,说吧,想要占卜什么?”
如影惊了。
“你怎么知道?”
命运的女儿见惯了如影的反应,那些不相信命运的人在窥见命运的一角后都是这种反应。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对命运一无所知?
“我们都是命运操控的体现木偶,而我,是能窥见丝线的观测者。”
此话一出,元一身边的空气下降好几个度,仿佛一下子从热带来到北极,冷飕飕的。
鸡蜷紧了点儿,鸡感知到什么:
以元一求贤若渴的性子,怎么会不邀请命运的女儿呢?
以命运的女儿对命运的好奇程度,怎么会没找到元一预测他的命运呢?
一切都因为元一不相信命运,甚至厌恶关于命运的这套说辞,但为了我,他还是来了。
我疯狂冲斗篷下的咕咕鸡使眼色,她当然注意到了,但她没有回应我,她只是极自然地洗牌、切牌、邀请如影抽取。
“说出你的问题。”
“给我弟弟送情书的另一位邻居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