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
    青石镇的瘟癀阵石碑虽被青阳散人一掌纯阳真火焚毁,然而这场灾祸的阴影却并未随之散去。

    最初几日,疫情确实显出偃旗息鼓之态。

    换着锐减,重症者的高热咳血也渐渐平息,镇民们死灰般的脸上总算透出一丝生气。

    镇长李德福带着劫后余生的乡绅们,几乎要将青阳道人当作活神仙供奉,连日的叩拜感激之声不绝于耳。

    陈郎中也终于能稍稍合眼,只道这场滔天大难总算到了头。

    可就在青阳道人收拾行装,预备返回江南道镇妖司分部复命的前夜惊变骤起!

    先是东街两名已能下床行走的康复者,夜间突然浑身剧痛,原本消退的灰黑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全身,咳出的黑血带着腐臭,未及天明便已气绝。

    紧接着更多原本症状轻微的镇民纷纷倒地,病情恶化之迅疾竟比瘟疫初起时更烈数分!

    更令人胆寒的是,几名严格按照吩咐以药汤净手、以布巾蒙面的乡勇,在搬运尸首后不久竟也出现了发热红疹的迹象!

    “道长!仙长!这…这究竟是何缘故啊?!”

    李德福连滚爬爬地冲进青阳散人暂居的小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老泪纵横,“阵眼不是已经破了吗?为何…为何这瘟神反倒更凶厉了?!”

    青阳道人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俯身仔细查验新殁的尸身,又搭上病患腕脉,指尖传来的疫气非但未曾消散反而变得愈发阴寒刁钻,竟隐隐带着一股蚀骨腐肉的邪毒,连他亲手绘制的清秽符水效力也如杯水车薪。

    “不对……”

    青阳道人捻着胡须的手顿住,眼中精光暴涨如电般扫过四周,“那瘟癀阵恐怕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疫毒之源必然深藏他处!破阵之举怕是打草惊蛇,反而彻底激发了这祸根!”

    他当即不再迟疑,身形一动便掠出镇外,罗盘悬于掌心神识如网般铺开,以青石镇为中心向四周山野河流细细探查。

    这一探,直叫他心头巨震,寒意顿生!

    不仅青石镇内疫气死灰复燃,邻近的王家集、河口村等地,竟也陆续出现了零星却症状一致的病例,疫情如地下暗火正悄无声息地向四处蔓延!仿佛这片土地之下,真有一口无形的毒泉正在疯狂喷涌,要将这方水土尽数化为死域!

    青阳散人不敢再有片刻延误,当即以秘法将青石镇疫情反复,疫气变异及周边蔓延的紧急情报传回江南道镇妖司分部。

    消息传至江南道镇妖司分部,衙署内空气骤然凝固。

    文吏捧着急报的手微微发颤,值守的校尉看清内容后倒吸一口冷气,疾步声打破沉寂,分部统领刚端起茶盏,闻报后指节一白,瓷盏"咔"地裂开细纹。

    “点青龙旗!”

    统领霍然起身,玄色披风扫过案前烛火,“让刑堂三位执事带齐破邪弩,率甲字队即刻驰援青石镇!”

    他快步走向密室,取出赤铜封边的密匣。

    朱砂符纸迎风自燃,化作青鸟虚影没入传送阵中,这是直通京城总部的最高加密渠道,望着青鸟消失的流光,统领攥紧拳峰,窗外骤雨初歇,檐水砸在青石板上竟声如催命鼓点。

    周玄宸端坐于紫檀木案后,指节分明的手指正按在一封刚刚由心腹送来的加急密报上,烛火跳跃,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青石镇疫情非但未止,反而诡谲反复已现变异之兆,更令人心惊的是云梦泽长老玉阳子与其堕入魔道的师弟玉衡竟先后现身。

    周玄宸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薄薄的密报几乎被按出印痕。江南道……鱼米之乡,人口稠密,若真让这邪疫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穿透重重屋宇看到了那片正被阴霾吞噬的土地。

    “疫毒生变,扩散加速……疑似有更深层源头未除……”

    周玄宸低声重复着关键语句,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眸看向端坐下首正凝神思索的沈清茉,“清茉,此事你如何看?”

    沈清茉如今作为司内客卿,已能接触核心机要。

    她将密报细细阅毕后沉吟片刻,方缓声道:“玉阳子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云游之说难以取信,以他之能,若真心救人,即便不敌那玉衡,也断不至于让疫情恶化至此等境地,依我之见,他更像是去确认某种情况,或是……为了掩盖某些痕迹,甚至可能是去进行‘灭口’。”

    周玄宸微微颔首,眼中尽是了然之色。

    “与我所虑不谋而合,青阳怀疑疫毒另有深层源头,而这源头恐怕与云梦泽这潭深水脱不了干系,江南道乃国之粮仓,民丰物阜,人口何等稠密,若疫情彻底失控酿成席卷数道的大瘟疫,那便不是一城一池的伤亡,而是动摇国本祸及苍生的滔天大劫!”

    他倏然起身,步履沉凝地走到悬挂于墙的巨大疆域图前,目光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