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茉也起身移至地图前，纤指划过青石镇及周边区域，“青阳道长提及疫毒活性诡异增强，且带有腐蚀特性，症状颇似古籍中记载的‘地脉污秽’之兆。”
“地脉污秽？”
周玄宸侧首看她，目光专注。
“不错。”
沈清茉心神微动，迅速调动着系统数据库与父亲沈渊留下的那些艰深杂记中的信息梳理道，“地脉乃大地灵机流转之脉络，如同人体经脉，若有至阴至邪之力强行污染地脉使其转化为污秽之源，便可如毒泉般持续不断地散发疫戾之气，寻常药物符法只能暂缓表象，犹如扬汤止沸，除非能从根本上净化被污染的地脉，或者……”
她语气一顿，指尖在地图上青石镇附近重重一点，“找到那个污染地脉的‘邪源’，并将其彻底摧毁。”
她继续推论，逻辑愈发清晰：“玉阳子与玉衡这等人物同时现身于青石镇这般偏僻之地绝非偶然，那里必然有他们共同图谋之物——很可能就是那个污染地脉的邪源本身，或者……是某种必须依赖这地脉污秽方能孕育或催生的可怕东西！”
周玄宸眼中寒光骤然迸射，如利剑出鞘：“需要地脉污秽才能催生……你是说，‘天魔’？”
沈清茉心头剧震，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极有可能！召唤或孕育高阶天魔需要难以想象的庞大负面能量作为祭品与温床，一场大规模瘟疫所造成的死亡、恐惧与怨憎之气，再加上被彻底污染充满邪戾的地脉能量，无疑是……绝佳的温床！”
这个推测让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烛火都仿佛为之一滞，若真如此青石镇的瘟疫便绝非天灾，而是一场精心策划，以万千生灵为祭品的可怕阴谋！
云梦泽与血眼教，这两个本应势同水火的势力，其勾结的程度恐怕远超想象，所图谋的或许是足以倾覆世道的灾劫！
“必须立刻亲赴江南道！”
周玄宸霍然起身，“萧煜！”
“属下在！”
一直静候在阴影中的副使萧煜应声而出。
“你留守京城，动用一切力量严密监控国师府及各方势力动向，尤其是与江南道相关的粮草、药材、乃至修士的异常调动，蛛丝马迹不得放过！”
“是！”
周玄宸目光转向沈清茉：“清茉，你准备一下，随我即刻出发。”
“我也同去？”
沈清茉微微一怔。
此行凶险莫测，她未料到周玄宸会如此果断地让她参与核心行动。
“嗯。”
周玄宸颔首解释道，“你对地脉气机与能量异动的感知远超常人，或许能更快锁定污染源头，此其一。”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其二，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可能包含了你，将你独自留在京城未必安全。”
沈清茉瞬间明了其中关窍，无论是她特殊的感知能力，还是她可能被卷入的漩涡中心，都让她无法置身事外。
“我明白。”
她郑重点头，“何时动身？”
“即刻！”
就在两人简短对话准备点齐人手星夜兼程之际，一名暗卫几乎是踉跄着闯入，呈上一封染着朱红加急印记的密信。
周玄宸迅速展开，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沈清茉接过他递来的密报，越看心越惊。
江南道并非只有青石镇一处告急，竟有多个府县同时上报类似疫情！其传播路径诡谲难辨，并非依循常规的人员流动轨迹，反倒像是……在地底深处被同时点燃的多个火头！更令人不安的是，部分灾区出现了牲畜成批倒毙的现象，死状与感染疫病的人类极其相似！
“这速度……太快了！完全不合常理！”
沈清茉指尖发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除非……除非那污染源本身就不止一个！或者那邪源具备某种我们未知的能力，比如可以移动，或者……能够远程侵蚀污染其他脆弱的地脉节点！”
周玄宸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如山岳般凝重又似绷紧的弓弦，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压着千钧重担：“情况比我们最坏的预估还要糟糕，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周玄宸眸光一凛当即调整部署：“萧煜，传我命令，启动乙级应急预案，着太医院院正亲自带队联合户部清点常平仓药储，不惜代价支援江南道防疫！再发密令至各道镇妖司分部，命其暗中排查辖内所有地脉节点，凡有灵异记载或近期出现陌生修士频繁活动的区域一律重点勘验，遇有异状，即刻飞报！”
“遵命！”
萧煜抱拳领命，身影一闪便没入夜色中调度人手。
是夜，两匹神骏的黑鬃马踏着官道上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