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发出“砰砰”的巨响,门外,寥寥数名奉命看守的乡勇手持棍棒面色惨白,他们既怕被传染,更不忍对已是垂死挣扎的多亲们下重手,场面已然失控。

    “放我们出去!我们不想烂死在这里!”

    “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让我回家!”

    “官府是要把我们活埋了吗?反正都是死,拼了!”

    凄厉的哭喊声,绝望的咒骂声,疯狂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撕裂了黄昏的天空,也撕裂着每一个人的理智。

    李德福跌跌撞撞地冲上前,拨开不知所措的乡勇,站到了那扇岌岌可危的大门前。

    他望着那一张张因疾病和绝望而扭曲的面孔,其中不少是他熟悉的多亲,此刻却如同地狱里爬出的冤魂。

    他心如刀绞,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声音因绝望和虚弱而颤抖变形:“乡亲们!静一静!听我一言!我知道你们苦!可这门不能开啊!一旦冲出来,疫病四散,咱们的父母妻儿、左邻右舍谁都逃不掉!州府已经加急文书去请京城的名医了!援兵就在路上!大家再信我一次,再坚持一下!”

    “屁的名医!鬼话连篇!”

    “等京城的郎中赶到,我们早就烂成枯骨了!”

    混乱中,一个双目赤红的壮汉猛地推开身前的人,指着李德福嘶吼:“李德福!你把我老娘关进这鬼地方等死,今日我就要你偿命!”

    说罢便如疯虎般扑将过来,吓得赵铁柱慌忙用腰刀连鞘格挡,场面瞬间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般流淌进来,奇异地抚平了空气中的焦灼。

    “无量天尊,贫道云游至此,见此地怨气凝结疫鬼横行,特来略尽绵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义庄破败的门框下,不知何时立着一位道人。

    来人身着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手持一柄雪白拂尘,面容清癯如古松,三缕长须垂落胸前,,一双眼睛澄澈如水,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超然出尘的气度,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莫名的心安。

    在他身后,侍立着两名眉清目秀的小道童,亦是神色沉静气度不凡。

    李德福如同在滔天洪水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老道士面前,“仙长!仙长慈悲!求仙长施展回春妙手,救这青石镇的百姓于水火啊!”

    他连日来的绝望委屈和重压,在此刻几乎要决堤而出。

    老道士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风拂过让李德福焦躁的心绪平复了几分。

    “莫急,贫道既然来了便不会坐视不理,且容我先探查一番疫情根源。”

    在老道士的要求下,陈郎中恭敬地引着他查看了几名重症病患,甚至包括一具刚刚咽气的尸体。

    老道士看得极为仔细,又仔细查验了死者身上那紫黑溃烂的斑块。

    他的眉头渐渐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喃喃低语:“果然如此......此非寻常天灾,实乃人祸。”

    “人祸?”

    李德福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仙长,此话怎讲?”

    老道士示意屏退左右,只留下李德福和陈郎中。

    他神色变得极为严肃,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此非自然发生的瘟疫,而是有邪修在此地布下了极为阴毒的‘瘟癀阵’刻意催生疫气,借此收割生灵精气以修炼邪功!死者身上这特殊的斑块,正是疫气深度侵染体内精气被强行抽夺后留下的印记!至于所谓的‘尸动’......”

    他顿了顿,拂尘指向义庄内暂时安静的病患,“那不过是残存的疫气在尸体经脉中窜动引发的短暂抽搐,并非真正的尸变复活。”

    李德福与陈郎中听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们原以为是天降灾厄,却万万没想到这弥漫全镇的死亡阴影,竟是如此歹毒险恶的人为之祸!想到暗中可能有一双眼睛正冷笑着欣赏这场惨剧,两人不由得汗透重衣如坠冰窟。

    李德福声音发颤,几乎要跪倒下去:“仙长!这……这可如何是好?”

    “根源既明,破阵即可。”

    老道士语气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布阵之人修为不浅,阵法核心必在镇中阴气最重秽气积聚之处,需尽快找出阵眼将其摧毁,再辅以贫道的‘清秽符水’广施民众,疫情自可缓解。”

    “阴气最重之处……”一旁的陈郎中沉吟片刻,迟疑道,“莫非是……镇西那片废弃多年的乱葬岗?”

    老道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十有八九,事不宜迟,贫道这便前去查探,还请李镇长立刻下令,多备石灰艾草,于镇中各处尤其是水源地周围焚烧驱秽,同时架设大锅熬制汤药,方子贫道即刻写下,此药虽不能根治但可暂缓病情固本培元,为破阵争取时间。”

    李德福此刻已将老道士视为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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