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就选择当我不存在?”
沈清茉的声音里结起了冰霜,“您可知道,我在蓟州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一个被家族放逐被生母遗忘的孩子,要承受多少冷眼和欺辱?”
赵晗月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我…知道这对你太不公平,可我没有选择!姐姐淑兰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沈家也从未真正信过我,哪怕流露出一丝对你的牵挂,都可能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一晃眼,你都七岁了…我偷偷藏着你周岁时剪下的一缕胎发,却连拿出来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听说你聪慧过人,听说你救了村里的孩子,我心里又骄傲又害怕,我甚至…甚至盼着你平庸些愚钝些,那样或许还能平安度日……”
沈清茉沉默地听着,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悲哀淹没。
她望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她的生母,一生都活在家族的提线操控与无边恐惧中,连爱自己女儿的资格都被剥夺。
“您恨我吗?”
沈清茉突然问出一个直刺心底的问题,“因为我的‘不同’连累了您,也间接害死了父亲?”
赵晗月猛地抬头,拼命摇着头:“不!我从未恨过你!我恨的是这该死的命!恨的是将我们当作棋子的赵家和沈家,恨的是我自己……是我的懦弱害死了明殊,也辜负了你……”
她泣不成声:“清茉,我不是个好母亲,甚至不配做母亲……可我求你相信,在我心里始终只盼着你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牢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唯有赵晗月压抑的啜泣声在回荡。
沈清茉缓缓起身,走到赵晗月面前,将一方素净的手帕轻轻递了过去。
赵晗月怔怔地接过,指尖触到那柔软的布料时微微一颤,仿佛不敢相信女儿这近乎怜悯的温柔。
“我明白了。”
沈清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超越年岁的疲惫与释然,“我不恨您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堤坝的缺口,赵晗月捂住脸,压抑多年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哭得浑身颤抖,七年的愧疚恐惧和无奈,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沈清茉静立一旁,没有安慰也未离去。
她明白,这是她们之间一场迟来七年的告别。
良久,哭声渐歇。
赵晗月用那方手帕拭去泪痕,再抬头时眼神异常清明坚定,“清茉,时间无多,你仔细听好,国师才是云梦泽在朝中真正的根,他所图谋的远不止皇位……还有你。”
“我?”
沈清茉眉心微蹙。
“天外之人的血脉,是启动某种古老禁术的关键,其中隐秘我所知不详,但定然比召唤天魔更为可怕。”
赵晗月猛地抓住女儿的手,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主动触碰沈清茉,指尖冰凉却用力,“你必须万分小心!不可轻信任何人,尤其是……”
话音戛然而止。
她警惕地瞥向牢门外,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一丝气音:
“包括陛下身边最亲近之人。”
沈清茉心头剧震,还未及消化这惊天秘辛,又见赵晗月倾身向前,用更轻更急的声音补充道:“更要小心……国师。”
“这块玉佩,”赵氏的目光落在沈清茉手中那抹温润光泽上,“并非凡品,你父亲曾言,当两块玉佩彼此靠近时,自会指引你寻到他留下的真正遗物……那里面藏着你必须知晓的真相。”
沈清茉指尖收拢,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玉佩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一块在自己手里,那另一块……
她倏然抬眼:“另一块玉佩在何处?”
赵晗月涣散的目光微微聚拢,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你父亲……当年将另一块随身带去了北疆,他说若此行能平安归来,便亲自将双玉合璧为你开启命格……可惜……”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良久才喘着气继续说道:“那玉佩应当随他葬在了北疆……但既然你这块已有感应,说明另一块定然尚存世间。”
幽蓝的流光在玉佩深处流转,仿佛在回应着冥冥之中的召唤。
沈清茉将玉佩紧紧攥住,仿佛透过这冰冷的玉石,触到了七年前那片血与火。
“我能为你做的……唯有这些了。”
赵晗月松开手颓然靠向冰冷的石壁,仿佛所有的生机与气力都已随着这番交代而流逝,“走吧,清茉,离开京城,远远地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凝视着生母枯槁的容颜,沈清茉心中最后的那点芥蒂终于如烟云般消散。
这个女子,或许终其一生都困于怯懦与挣扎之中,却也已用她自己的方式付出了所能给予的全部。
她后退一步,衣裙微动,对着赵晗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