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递到祖父怀中。
老人身上的墨香和慈祥的气息让她感到安心,不由地咧嘴笑了。
“哎哟,瞧这孩子多聪明,知道对老太爷笑呢!”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奉承之声。
但很快,那个尖细的女声又响起了,她现在知道那是她的二伯母王氏:“爹您不知道,清茉可聪明了,就是有点......特别,不像寻常孩儿那样爱哭闹,总是爱睁着眼睛看人,那眼神啊有时候都不像个小婴儿。”
王氏的话看似夸奖,实则暗藏机锋,厅堂里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沈清茉母亲小赵氏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自从生产那日被王氏暗示孩子可能非沈家血脉后,她对女儿的态度就一直冷淡疏远。
“孩子安静是好事。”
沈修齐淡淡地说,但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沈清茉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生活在高门大户,却因二伯母的闲言碎语和母亲的疑心而不被待见,乳母和丫鬟们表面恭敬,背后却常常窃窃私语,说她的发色瞳色与父母不同定是有什么蹊跷。
奇怪的是,尽管她心智仍是婴儿,但她却能理解许多本不该懂的事情。
半年后的一个冬日,沈府来了位游方道士,自称能观人气运卜算前程。
二伯母王氏“恰好”请那道人为家中子弟看相卜运。
当那道人的目光扫过乳母怀中抱着的沈清茉时,竟骤然脸色大变连退三步,拂尘几乎脱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此女......此女非同寻常!命带异数,煞隐双瞳,克亲伤友,若留于宅中恐生大变,家宅不宁啊!”
一席话引得全府上下哗然色变。
王氏立刻顺势添油加醋,拍案惊呼:“怪不得!自打清茉出生后,三弟的官途就屡屡受阻,三弟妹的身子也一直不见好,药石不断!原来根由在此!”
小赵氏本就因之前的疑虑而心神不宁,此刻更是信了八九分,再看向女儿时眼神里已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与厌弃。
尽管父亲沈明殊,也就是府上的三爷,对此等无稽之谈深感怀疑,心中明了这多半是后宅倾轧的手段,却终究架不住王氏整日煽风点火,更不忍见妻子小赵氏终日以泪洗面日渐憔悴的模样,只得对沈清茉稍微冷待。
在家族长辈不待见与流言蜚语的重重压力之下,最终尚未满周岁的沈清茉被沈家决定送离京城,遣回蓟州老家,交由一支远房旁支代为抚养。
北上的旅途漫长而艰辛。
奉命随行照顾的乳母张氏心中怨愤难平,自觉前程黯淡,时常对着襁褓中那个尚不能言的沈清茉抱怨咒骂:“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被派来跟着你这个没人要的小灾星!”
沈清茉只是沉默地听着,不哭不闹。
她奇异的心智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无力改变任何事,只能被迫接受这冰冷而残酷的安排,然而灵魂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这绝非她应有的命运,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可怕的差错!
某个月冷风高的深夜,车队歇在沿途一处简陋的驿站,张氏按捺不住悄悄溜出去与熟识的车夫私会,她将沈清茉独留房中,寒意渗入单薄的襁褓令沈清茉难以入睡,正当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异响。
紧接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撬窗潜入房内,动作敏捷而目的明确,径直朝着摇篮逼近。
浓重的恶意扑面而来,沈清茉感到了本能的生命威胁,小小的身体却丝毫无法反抗或发出有效的呼救。
就在那人粗糙的手即将捂住她口鼻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不可察的粉色光芒蓦地从她心口迸发,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力量,精准地将那歹徒的手猛地弹开!
【天地低昂】激活!
一行模糊的冰冷提示如流光般在她脑海深处一闪而过,旋即隐没不见。
那刺客显然吃了一惊,猛地后退一步,在黑暗中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摇篮。
片刻犹豫后,他眼中凶光再露再次尝试,这次五指成爪直取沈清茉咽喉!
沈清茉感到体内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这致命的威胁骤然触发,一道比之前更为明亮凝实的浅粉色光芒自她周身瞬间荡开。
【月华倾泻】激活!
刺客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倒退几步,后腰重重撞在房中的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外面的守卫立时被这异响惊动,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迅速由远及近,刺客见状心知时机已失,只得恶狠狠地瞪了摇篮一眼,仓皇翻窗而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当张氏慌慌张张地跑回房间时,只见沈清茉安然躺在摇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