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意识的,未经任何思考的,林叙松开了原本被沈知时紧紧握住的手。
在沈知时因这突如其来的抽离而微微错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以为他要抽身而退、不愿面对这失控场面的瞬间——林叙抬起了自己那只没有打石膏的、活动自如的右手。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涩却异常坚定的温柔,轻轻地、稳稳地,捧住了沈知时泪湿的、有些冰凉的脸颊。
然后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指腹,笨拙地、却又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沈知时脸上那不断滚落、仿佛永无止境的泪水。
“别哭……”林叙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令人心安的力量。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主动而直接的安抚,“都过去了。”他的指腹温热,动作因为生疏而显得有些笨拙,甚至偶尔会擦到沈知时的眼角,带来细微的摩擦感。
但这笨拙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一种试图传递过去的、坚韧的力量。他只想止住那为他而流的、滚烫的泪水。
沈知时被迫转过头,泪眼朦胧、视线模糊地对上林叙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不适,只有一种深切的、仿佛感同身受的懂得,和一种“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的、无比安稳强大的力量。
林叙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穿透悲伤迷雾的安抚力量,将他之前那句带着认命意味的“都过去了”,做了最有力、最积极的回应和诠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甚至,极其努力地、试图对着沈知时,弯了弯自己的嘴角。
尽管那笑容很浅,很淡,甚至因为不常做而显得有些僵硬,但那双注视着沈知时的眼睛里,却充满了真实的、只为安抚他而流露出的温柔与抚慰意味。
沈知时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角色反转和林叙这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安抚,狠狠地、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林叙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笑意的脸,看着他为自己擦拭泪水的那只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的手,看着他眼中那份历经磨难却未曾熄灭的坚韧,和此刻只为抚平他伤痛而展现的、极致的温柔……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反向支撑、被深刻慰藉的感觉,猛烈地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泪水流得更凶、更急,却也让他更加清晰而深刻地意识到,他怀中拥抱着的这个灵魂,究竟有多么强大、多么珍贵、多么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林叙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空话。他只是用指腹,继续轻柔地、一遍遍地,擦拭着沈知时仿佛流不尽的泪水。
他的目光始终沉静地、专注地注视着沈知时,无声地、却无比坚定地传递着:我在这里。我没事。那些都伤害不了现在的我了。所以,别为我难过。不要为我,流这么多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时汹涌的情绪,才在林叙这样无声却坚定有力的安抚下,如同被温柔手掌抚顺了毛发的炸毛猫咪,慢慢地、一点点地平息下来。
那汹涌的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微微泛红的、湿润的眼眶,和鼻尖那一点明显的红痕,昭示着刚才那场为他而起的情绪风暴。
他深深地、带着颤音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郁气都置换出去。
然后,他反手,更加紧密地、用力地握住了林叙为他擦泪的那只手,将自己的脸颊,更深地、带着依赖地埋进林叙温暖干燥的掌心,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贪婪地汲取着那份带着薄茧的、粗糙却无比令人安心的温度与力量。
窗外的雨声,不知在何时,已经变得极其细微,只剩下零星的、仿佛意犹未尽的水滴,间隔很久,才“嗒”地一声,敲打在窗沿或者下方的空调外机上,发出清脆而孤零零的声响。
昏暗的客厅里,角色发生了奇妙而动人的互换。安抚者与被安抚者的界限模糊了,只剩下两个灵魂,在最脆弱也最真实的时刻,相互依偎,相互疗愈。
沈知时将额头紧紧地抵在林叙的掌心,那皮肤相贴的触感真实而温暖。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鼻音,闷闷地、却无比清晰地低语,仿佛在对着林叙承载了他泪水的掌心,立下最郑重的誓言:“林叙……你听着。”
林叙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柔和,耐心地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沈知时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尚未完全干透,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
他的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