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无声
!抗拒!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像我要抢走你最后一点活命的指望!像我是最可怕、最需要防备的入侵者!林叙!"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撕裂,带着血丝,"我就那么让你害怕吗?靠近你一步,就让你恐惧、让你厌恶到这种地步?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他眼中燃烧着被反复刺伤、鲜血淋漓的火焰,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委屈而颤抖、撕裂:

    "这种一次又一次!几乎成了条件反射一样的躲避和抗拒!像带着倒钩的冰锥!一下下,又冷又狠地扎在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想要靠近你、温暖你的心上!每一次被你毫不犹豫地推开,我那点可怜的、像风中残烛般的勇气就''''噗''''地一声,熄灭一分!每一次!都让我这份迟了十年的、想要弥补、想要重新开始的真心……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处着力的委屈!一种……钝刀子割肉一样、缓慢而持久的痛!林叙!你告诉我!换做是你!你捧着一颗真心,一次次被这样对待,你能受得了吗?你能不感到委屈吗?你能……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根本就不该出现吗?!"

    "可是……可是林叙……最糟糕的是……"他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呜咽的、破碎的颤抖,目光却依旧死死地、带着某种残酷的执着,锁住林叙泪流满面、写满痛苦的脸,仿佛在绝望地寻求一种印证,又像是在进行最严厉的自我审判,"我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像受害者一样委屈?又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质问你?!"

    他颓然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松开了林叙那早已被他攥出红痕、冰凉的手腕,仿佛那手腕滚烫得灼人。他踉跄地后退了一小步,脚跟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矮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汹涌的自责,那自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你现在的恐惧……你现在的躲避……你面对我时那条件反射般的紧张……这不正是我……不正是当年的我,一手造成的吗?高中三年……我明明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你的不一样!感觉到了你投注在我身上那专注又总是迅速移开的目光!感觉到了你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犹豫!可我呢?我做了什么?我选择了最懦弱的视而不见!我把自己紧紧困在那个家族打造的、所谓的''''完美''''壳子里!我害怕!我怕那份过于''''特别''''的感觉会打破父母早已为我铺设好的、看似平坦光明的人生道路!我怕一旦确认了那份指向不明、却强烈得吓人的感情,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是我……是我当年那懦弱的、自欺欺人的视而不见,让你学会了把一切都藏起来!藏得那么深!那么小心翼翼!连一点点期待都不敢流露!"

    他抬手,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仿佛想擦掉那迟来了十年的、令人作呕的怯懦痕迹,却只让眼眶更红:

    "还有你这十年……你独自经历的恐惧!你被迫的、仓惶的逃离!你背负着母亲以死相逼的巨大压力远走他乡,在陌生国度可能经历的孤独和无助……这一切的痛苦和重压,我根本……根本无法真正感同身受!我只看到了你的躲闪,你的沉默,却忘了去深想……忘了去体会,你身上那道因家庭变故而留下的伤疤有多深!有多疼!它是不是至今还在流血!"

    沈知时痛苦地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被各种激烈情绪彻底搅浑的、看不到底的泥泞沼泽,爱意、悔恨、自责、深深的无力感在其中疯狂翻涌、撕扯:

    "所以……林叙……我现在所谓的''''靠近'''',我这些自以为是的''''耐心''''和''''努力'''',在你眼里……在你那被漫长恐惧和深沉创伤层层包裹、严密守卫的心里……看到的……是不是根本不是我的真心和悔意?是不是……只是新一轮的惊吓?新一轮无法承受的压力?是不是……只是又一个让你想要立刻转身、拼命逃跑的危险信号?"

    就在这时,沉浸在巨大情绪漩涡中的沈知时,无意识地、几乎是泄愤般地,猛地一挥手臂!他完全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那只刚刚被林叙紧紧攥过、残留着对方冰凉体温和泪痕的、小小的青瓷茶杯!

    只听"哐当!哗啦——!"一声极其刺耳、尖锐的脆响,猛地炸开!打破了房间里所有压抑的呜咽和沉重的呼吸声!

    那只质地细腻、釉色温润的青瓷茶杯,狠狠地、义无反顾地砸在了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间炸裂开来!碎片如同被炸碎的冰晶,混合着早已冰冷的残存茶汤,四散飞溅!几片锋利的碎瓷甚至溅到了林叙的裤脚边。瓷片在地板上划出细小白痕,如同他们之间那被彻底撕裂、再难修复的关系,满地狼藉,触目惊心。

    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碎裂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骇人!如同一声绝望的枪响!

    几乎就在下一秒!

    "砰!砰!砰!"松涛居那扇老旧的木门被急促而用力地敲响!声音里充满了惊惶!

    "知时!林工!你们在里面吗?怎么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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