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你也回去。
方向和速度。

    他半扶半架着几乎脱力的林叙,转身便迈开大步,朝着停在工地边缘、相对干燥路面上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为林叙挡开了沿途的泥泞和忙碌的人群。

    "沈老师......需要帮忙吗?"沈佳宜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跟上帮忙搀扶。

    "你们收拾好所有资料,立刻回民宿,开始工作。"沈知时头也没回,冷冽的声音穿透渐渐变大的雨幕传来,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带着那个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的人,迅速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帘和杂乱的人群之后。

    沈佳宜和唐小棠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在雨中迅速远去、一个挺拔如松牢牢支撑、一个虚弱无力倚靠偎依的背影,再次交换了一个震惊又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眼神。

    唐小棠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激动地说:"看吧!直接带''''回家''''了!还是扛走的!"沈佳宜扶了扶被雨水打湿的眼镜框,看着沈知时那不容置疑的、几乎是"挟持"着林叙离开的果断背影,默默地咽下了口中的话,只是更加快速地收拾起手中的平板和资料。

    黑色的越野车碾过泥泞不堪的道路,车身微微摇晃,驶离了喧嚣混乱、灯火通明的抢险工地,转而开向山脚下那座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安静祥和的古村落。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干热的风吹拂着,迅速驱散了两人身上带来的阴冷潮湿气息,也将车外的风雨声和紧张感隔绝开来,形成一个短暂而封闭的空间。

    林叙无力地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里,闭着眼,眉头因持续的痛楚而紧紧锁住,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在苍白的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额角的冷汗还未干透,黏湿着发丝。

    身体的极度疲惫和左臂的剧痛在这相对安静封闭的空间里更加肆虐地叫嚣起来,每一次车轮碾过不平路面的轻微颠簸,都让左臂的钝痛尖锐一分,牵扯着敏感的神经。

    他几乎要昏睡过去,但残存的意识和身体的难受又让他无法真正放松,意识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痛苦地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平稳地停下。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只剩下雨点敲打车顶的细密声响。

    沈知时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绕过满是雨水的车头,来到副驾驶门外。

    他没有立刻伸手扶林叙,而是先探身进去,微微俯身,小心地帮林叙解开安全带卡扣,整个过程极其谨慎地避开了他悬吊的左臂和伤处。

    那专注而近在咫尺的呼吸,带着一丝室外雨水的微凉和身上独有的、令人心安的清冽茶香,混合着车内暖风的味道,骤然靠近,让林叙混乱疲惫的神经又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心跳漏跳了一拍。

    "能自己走吗?"沈知时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比在工地时低沉了几分,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叙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他点了点头,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下车。

    然而当他的右脚刚一沾地,试图支撑身体时,右腿积蓄的酸软无力和左臂传来的剧痛就让他身体猛地一歪,向一旁倒去。

    沈知时的手臂再次及时而稳固地伸了过来,这一次,几乎是完全揽住了他的腰背,半抱着将他从车里带出来,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力量支撑着他大部分体重,迈步走向那间熟悉的、亮着温暖灯光的民宿小院。

    推开厚重的木制院门,仿佛推开了一个结界,将外界的风雨、泥泞、喧嚣和巨大压力彻底隔绝在外。

    民宿内温暖干燥的气息混合着老木头、旧书籍和淡淡的、宁神的熏香味道扑面而来,与工地的冰冷、泥泞、柴油味判若两个世界。柔和的灯光从客厅倾泻出来,照亮了一方安宁。

    客厅里灯火通明,沈佳宜、唐小棠和李工显然已经率先抵达,正围着那张铺满了图纸、打开着数台笔记本电脑的大木桌紧张地工作着,键盘急促的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和压低的、专注的讨论声构成了此刻空间里的主旋律。

    看到沈知时几乎是用半抱的姿势,支撑着脸色苍白如纸、虚弱不堪的林叙穿过客厅,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复杂而担忧的目光无声地投来,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微妙的寂静。

    沈知时却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这些目光,也无意解释。他径直扶着林叙,脚步未停,穿过客厅,走向里面属于林叙的那间安静客房。

    他推开门,伸手按亮了顶灯。柔和的光线瞬间洒满房间,干净整洁的陈设,柔软的床铺,还有那盏散发着宁静暖黄光晕的床头灯,都在无声地召唤着疲惫的躯体。

    "躺下。"沈知时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甚至是强硬的力度。

    他扶着林叙,让他慢慢坐在床沿,然后小心地协助他向后躺倒,仔细地调整好他悬吊的左臂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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