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
于他身上那股沉冷迫人、锐利如初的气势。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却毫不在意。

    他大步跟在疾行的病床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叙苍白的、紧闭着双眼的脸,眼神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初步检查,左臂伤口有轻微感染迹象,需要清创缝合。右踝关节肿胀严重,感觉可能是轻微骨裂和韧带撕裂,需要打石膏固定。"

    急诊医生语速很快,一边做着检查一边交代着,"先去拍个详细的片子,然后来处理伤口和感染。"

    接下来是一系列繁琐而痛苦的检查、清创缝合、打石膏......林叙在剧烈的疼痛和药物作用下昏昏沉沉,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只有在偶尔清醒的间隙,他能感觉到始终有一道沉静而坚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知时一直守在检查室外、处置室门口,寸步不离,像一座沉默的山岳。

    他拒绝了陈工让他去换身干衣服、休息一下的提议,只是沉默地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湿透的衣服在医院充足的暖气房里慢慢蒸腾着水汽,形成淡淡的白色雾气,混着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他身上特有的、似乎无论如何也冲刷不掉的清冽茶香,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偶尔透过门缝看向里面,眼神沉静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守护姿态,让经过的护士都不由得多看两眼。

    当林叙最终被推进一间干净的双人病房安顿好,挂上消炎和止痛的吊瓶时,天色已经大亮。

    雨后的阳光格外清澈,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却也不再令人那么窒息。

    林叙疲惫不堪地躺在干净的病床上,左臂重新被仔细包扎过,右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白色的石膏,被高高吊起,以减轻肿胀。

    麻药的效力渐渐退去,钝痛和缝合处的刺痛重新蔓延开来,但身体总算脱离了冰冷的潮湿,被温暖的被褥和干燥的环境所包裹,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感笼罩着他。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知时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高领毛衣显然是陈工刚送来的,头发还有些湿气,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只是眼底的疲惫依旧浓重,像化不开的墨,泄露了这一夜的惊心动魄。

    他走到床边,目光先是扫过林叙吊着的腿和手臂,仔细查看了石膏和绷带的情况,最后才落在他疲惫不堪、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没有多余的问候和寒暄,他只是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试了试水温,然后插上吸管,递到林叙唇边。

    "喝点水。"声音低沉依旧,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因疲惫而产生的沙哑。

    林叙看着那递到唇边的吸管,又抬眼看向沈知时。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冷硬的轮廓,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夜山路上的凌厉风暴,也没有了在松涛居昏黄灯光下那般沉重复杂的情感,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沉静的专注,倒映着他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林叙沉默着,没有再像最初那样流露出下意识的抗拒。他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含住了吸管,小口地、缓慢地吸着温度适宜的温水。

    温水流过干涩刺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细微的舒适和滋润。沈知时没有催促,只是稳稳地拿着杯子,保持着一个让林叙舒服的高度,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喝水的动作,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林叙轻微的吸水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声响。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却并不让人难受。

    "......小唐他们?"林叙喝完水,移开嘴唇,声音依旧虚弱沙哑,打破了沉默。他想起那个同样受到惊吓的学生。

    "陈工带着他们,在医院附近安顿好了,都没事,只是吓着了。"沈知时放下水杯,语气平稳,"她一直想来看你,被我拦住了,让她先休息,缓过劲再说。"他的安排总是简洁而有效。

    林叙"嗯"了一声,垂下了眼帘,看着自己被打上石膏的腿。他想道谢,为昨夜不顾一切的救援,为一路颠簸却坚实无比的保护,为此刻细致无声的照料......

    但无数的话语涌到喉咙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面对沈知时,任何感谢的语言在此刻似乎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无法承载那份沉重的情谊。

    而沈知时,似乎也从未需要过他的感谢。他的付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沈知时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个位置本该如此。他拿起床头柜果篮里的一个苹果,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折叠水果刀,开始削皮。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骨节分明,握着水果刀的动作稳定而精准,薄薄的果皮均匀地连成一条长长的带子垂落下来,竟一次也未断。

    阳光透过窗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