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围炉
你在这里自责崩溃!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打起精神,冷静下来,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需要有人承担,你需要代替你老师,保持清醒和坚强!无用的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明白吗?”

    陈工也走过去,语气缓和地,带着长辈的慈爱劝道:“是啊,小唐,好孩子,别哭了。

    沈老师说得对,天灾意外,谁也不想发生。林博士他……他更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快起来,跟佳宜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爽衣服,好好睡一觉,千万别把自己也折腾病倒了,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你老师拼命护住你的一片心。”

    唐小棠还在不住地抽噎,肩膀耸动,泪水涟涟,但在沈佳宜红着眼圈、带着鼻音的轻声安慰和搀扶下,终于一步三回头、目光不舍而充满愧疚地、痴痴地看着床上无声无息的林叙,慢慢地、脚步踉跄地离开了堂屋。

    那单薄的背影,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无助。

    喧闹与哭泣退去,屋内暂时只剩下沈知时和林叙两人,以及一室昏黄静谧的光线和窗外依旧激烈、不知疲倦敲打着世界的风雨声。

    寂静变得更加深沉,仿佛能听到尘埃在光线中漂浮的声音。

    沈知时没有停顿,他转身下楼,走到后面那间小小的、此刻正飘着浓郁姜味的厨房。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他沉默而坚毅的侧脸。

    林叙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扰到,恢复了一些模糊的意识,半睁着眼,眼神涣散而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像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没有什么焦点地、茫然地看着沈知时端着一盆热气袅袅的清水走近。

    当看到沈知时拿着那条蒸腾着热气的、洁白柔软的毛巾的手,坚定地伸向自己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快速闪动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只是更加紧抿起苍白的、缺乏血色的唇瓣,异常沉默地、带着一种近乎认命般的、放弃所有抵抗的姿态偏过头,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如同受伤的蝶翼,脆弱地覆盖下来。

    那声石破天惊的“知时”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余波,叠加此刻身体极致的虚弱、无处遁形的狼狈和赤裸裸的依赖,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用来竖起尖刺、维持距离的力气,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全然的顺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的难堪。

    沈知时没有多言,也没有任何犹豫。他动作极其轻柔却又异常利落专注,小心地避开受伤的左臂和固定着的右腿,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地、一寸寸地擦拭过林叙脸上、颈间残留的泥点和水痕,然后是线条清晰的锁骨、略显单薄的胸膛、紧实的腹部,以及未受伤手臂和腿部沾染的冰冷泥污。

    温热的触感一点点驱散着皮肤上残留的寒意,也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舒适感。林叙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和微不可察的轻颤后,在那份持续而稳定的、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温柔的擦拭下,紧绷的肌肉开始有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放松,虽然依旧称不上柔软。

    他依旧紧紧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此刻正在他身上细致动作的这个人。

    湿漉漉的眼睫在眼下投下浓密而脆弱的阴影,呼吸轻浅,仿佛已经沉沉睡去,但沈知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反馈和那种逐渐放弃抵抗、软化的姿态。

    当擦拭到腰腹敏感的侧线和后背时,沈知时的手不可避免地需要轻轻探进被子下方,隔着那层薄薄的、属于他自己的棉质睡衣。

    林叙的身体再次明显地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呼吸也陡然急促了一瞬,苍白的面颊甚至泛起一丝极其淡的、不知是因热度还是因别的什么原因引起的薄红。

    但他依旧死死闭着眼,没有睁开,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阻止,只是放在身侧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无意识地死死攥紧了身下粗糙的床单,用力到指节彻底失血泛白,清晰地泄露着内心的紧张、无措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赧。

    沈知时的动作因此而更加小心和迅速,尽可能减少了不必要的接触面积和时间,将所有注意力都专注于清洁本身,心无旁骛,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精密的任务。但他的指尖,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对方皮肤下传来的、因疼痛和紧张而微微战栗的波纹。

    繁琐的清理工作终于完毕,沈知时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又动作轻柔地帮林叙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同样是属于他自己的深灰色棉质睡衣——柔软的布料带着洗涤后阳光的味道和沈知时身上特有的、清冽干净的茶叶气息,只是尺寸明显不合,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林叙清瘦凸出的腕骨,裤腿也滑稽地吊在脚踝上方,穿在林叙明显更高大修长的身躯上显得格外局促而紧绷,却奇异地带来一种亲密的、无所不在的包裹感。

    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他苍白的脸色依旧近乎透明,缺乏血色的嘴唇微微干裂,湿漉漉的黑发被毛巾擦得半干,柔软地贴在额角和鬓边,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狂风暴雨无情摧折后、又被极度细心妥帖打理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