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倾盆时
点的脸在风雨中专注测量时紧绷的侧脸,能想象出唐小棠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却努力支撑、记录的样子!等待,在此刻变成了最残忍的酷刑。

    “老师,GB-SAR的基线…基线初步校准算是完成了,但雨太大了,信号干扰严重,数据波动非常大……”沈佳宜的声音带着不安和忐忑传来,试图汇报进度,却更像是在这焦灼的气氛中投下一颗更沉重的石子。

    “知道了!”沈知时目光再次死死胶着在窗外那片被暴雨彻底蹂躏、模糊不清的天地。他身上那股总是清冽沉稳的茶叶气息,此刻仿佛被窗外疯狂涌入的、充满水汽和泥土腥味的狂风彻底搅散、浸透、污染,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焦灼。那气息不再令人心静,反而像一根不断收紧的无形绳索,死死勒着他的脖颈,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无法呼吸。

    第二十二分钟。

    窗外的雨幕彻底连成了无边无际的瀑布,倾盆而下,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厚重无比、剧烈晃动的灰色水帘,吞噬一切光线和形状。狂风卷着粗大的雨柱,如同疯狂的鞭子,狠命地抽打着世间万物,发出恐怖的噼啪巨响。

    沈知时猛地转过身,动作因为极度压抑而显得有些僵硬变形。他不再看窗外那片令人绝望的景象。他大步走到临时拼凑的工作台前,几乎是抢夺般地抓起一份关于速凝化学灌浆材料配比与反应时间的报告,手指用力到纸张边缘瞬间起皱、变形。他试图强迫自己阅读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冰冷数据和图表,然而那些数字和曲线在他眼前疯狂地跳动、模糊、重叠、扭曲……最终都化作了西北角陡峭城墙湿滑的影像,化作了林叙苍白如纸、却写满固执的侧脸,化作了唐小棠在风雨中摇晃着记录的身影,化作了被雨水疯狂冲刷、发出痛苦呻吟的冰冷脚手架!

    他会不会失足?脚手架在如此狂暴的风雨中是否还能保持稳固?他脸色那么差,体温那么低,淋了这么久的冰雨会不会瞬间失温?

    小唐经验不足,极度恐惧下会不会出错?能不能照顾好自己?那最后一个数据点,是不是处在最危险、最难以触及的位置?

    他会不会为了将那误差控制在五厘米之内,而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冒险举动……

    无数可怕的、鲜血淋漓的念头,如同彻底挣脱牢笼的毒蛇,疯狂地噬咬着他仅存的理智,尤其是想到现在高處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那个被他下意识派去辅助的学生也同样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陈工!西北角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林博士和小唐还没有消息吗?下面的队伍到底准备好了没有?!还要等多久?!”沈知时猛地再次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几乎破音的尖锐和失控的急切。

    “刚问过!刚问过!”陈工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急忙回应,语气同样焦急万分,“现场说还看到他们在上面!风雨太大了,根本没法沟通!小唐的对讲机还是只有杂音!下面锚栓组、灌浆组、防水布组全都眼巴巴地等着呢!所有设备都预热好了,材料全部开封待命,工头急得眼睛都红了,围着脚手架底下转圈,又不敢催!就等林博士最后那组坐标数据了!”

    “还在上面?!全都等着他的数据?!”沈知时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海底,仿佛被万钧海水压垮。雨这么大!风这么狂!两个人悬在高處,下方是整整一支焦急等待到极限的抢险队伍,A7区的命运、无数人的努力悬于一线!等待,每一秒都是凌迟!

    “砰!”沈知时的手掌无意识地、重重地拍在身旁的木质桌面上,发出惊人的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设备都猛地跳了一下。沈佳宜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惶恐。

    沈知时却浑然不觉。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名为“等待”、名为“理性”、名为“尊重他的选择”的东西彻底崩断、燃烧殆尽!那里面只剩下被恐惧和焦灼烧红的、不容置疑的决绝——不仅仅是对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的林叙,还有对那个被他派去、同样身处险境的学生的责任!

    “沈工?”陈工也察觉到了他状态不对,立刻放下对讲机,紧张地看向他。

    “我去找他们。”沈知时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猛然炸响在这狭小压抑的设备间里。他不再解释,不再有任何犹豫,动作快得惊人,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他一把抓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备用雨衣、强光手电、急救包、登山绳,甚至看都没看就多抓了一件厚厚的备用冲锋衣(那尺寸明显是给林叙准备的),他甚至没耐心好好穿上雨衣,只是胡乱套上,拉链都未拉全,就大步流星地、如同出击的猎豹般冲向门口。

    “沈工!外面太危险了!雨太大了!根本站不住!风会把人吹跑的!”沈佳宜失声喊道,试图冲过去阻拦。

    “是啊沈工!他们带着对讲机,小唐也在上面,也许马上就好了……你再等等消息……”陈工也急忙上前劝阻,语气急切。

    “等不了!”沈知时猛地回头,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们的话,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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