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他说他要和沈知时一起方便工作……
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眼角的皱纹都堆叠起来。他赶忙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把带着明显岁月痕迹、表面已有氧化包浆的黄铜钥匙,钥匙上系着一块打磨得十分光滑温润的深色木牌,牌子边缘圆润,上面用清隽秀气的小楷工整地刻着“松涛”二字。

    “您就是林博士是吧?久仰久仰!这是您和另一位先生的钥匙,松涛居,二楼尽头左转就是!”

    王老板双手将钥匙递了过去,态度恭敬。

    林叙伸出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接过了那把沉甸甸、触手微凉的黄铜钥匙。

    他的指尖在接触到冰凉的金属钥匙和温润木牌的瞬间,似乎有极其短暂、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停顿,快得如同光影闪烁。随即,他稳稳地握住了钥匙。

    他没有看向身旁跟过来的沈知时,只是对王老板微微颔首,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声音依旧平淡,却保持着基本的礼貌。随即转身,目光投向客栈内部那通往二楼的、看起来就年代久远、颇具特色的木楼梯。

    “两位先生请跟我来,”王老板热情地从柜台后绕出,在前方引路,“这楼梯有些年头了,陡得很,小心脚下,扶好旁边的栏杆!”

    林叙手里握着那把钥匙,沉默地跟在王老板身后,踏上了那第一级就发出沉重而悠长“嘎吱——”声响的木质楼梯。沈知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因“同住一室”而再次泛起的、混合着紧张与隐秘期待的悸动,走到车旁行李舱,弯腰用力提起那个死沉死沉的铝箱,也紧随其后,踏上了楼梯。

    木楼梯果然如陈工和王老板所言,陡峭而狭窄,每一级台阶都高且深,需要格外留意。

    脚踩在磨得中间微凹的木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声音在相对安静客栈内回荡,仿佛一位苍老的叙述者,在低声吟唱着这座客栈所经历的漫长岁月。

    空气中弥漫着老木头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霉味、陈年灰尘和山区特有潮气的复杂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沉静的历史感。

    越往上走,光线越显昏暗柔和,只有楼梯转角处一扇小小的、糊着宣纸的木格窗透进些许被过滤后的天光,在布满灰尘的光束中,能看到无数微尘飞舞。

    二楼的走廊狭长而幽深,脚下是同样古老的木地板,走在上面会有轻微的回响。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贴着房间号木牌的房门,寂静无声。

    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颜色深沉的木门虚掩着,留下一条幽暗的缝隙。

    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小小的、同样古朴的木牌,上面用飘逸灵动的字体刻着三个字——“松涛居”。

    林叙在门口停下脚步,手中的黄铜钥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沉静而温润的微光。他静立了一瞬,仿佛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手指轻轻抵在粗糙冰凉的门板上,缓缓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沉重的木门。

    门轴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或许是这山间的湿气浸润,发出了悠长而低沉的“吱呀——”声,那声音缓慢而清晰,不像刺耳的噪音,反倒像一声来自时光深处的、悠远的叹息。

    房间内部的光景,随着门扉的洞开,如同缓缓展开的卷轴,一点一点,清晰地展现在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