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初试,薄荷微凉
混沌纠缠的思绪如同被一股清冽的山泉骤然冲刷,瞬间豁然开朗,变得清晰无比。

    他笔下不停,将三年乃至更久时间里的所有积淀、所有汗水、所有深夜的灯火,连同昨夜沉淀下的冷静,全都化作答题卡上一个又一个笃定而清晰的答案,如同战士在战场上精准地刺出每一剑。

    在另一间格局相同的教室里,林叙同样进入了某种物我两忘的绝对专注状态。

    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题目,大脑如同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拆解、分析、重组。笔尖在答题卡上平稳移动,留下的字迹清秀工整,力透纸背,如同他本人一样,内敛克制,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只是在答题的间隙,在某个需要短暂停顿、让思维跳跃一下的片刻,他的目光会极其短暂地、近乎无意识地掠过窗外,看向那片被防盗网分割成几何形状的、明晃晃的天空,仿佛在寻找什么虚无的寄托,又仿佛只是让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得到一刹那的、本能的放空。

    而就在这极其短暂的放空里,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清晰地闪过沈知时在楼梯口与他碰拳时,眼中那份纯粹的、炽热的、属于真正战士的锐利光芒。

    这份光芒,像一颗微小却无比灼烫的火种,落在他心底最深处,无声地、持续地燃烧着,为他提供着一种源源不断的、沉静而温暖的力量。

    他随即会立刻强迫自己将有些飘远的思绪拉回,牢牢地锁在眼前的题目上,将那份深藏心底、无法言说的汹涌情愫,小心翼翼地转化为笔下更严谨的推理、更清晰的表述、更完美的答案。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守护那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让自己也变得足够强大,足够优秀,足以与他并肩。

    上午的考试结束铃声如同天籁般响起,又如同救赎的钟声,撕裂了考场内长达两个半小时的、令人窒息的高度寂静。

    场内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混杂着解脱、虚脱、忐忑与后怕的复杂呼气声,仿佛所有人都刚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

    考生们如同退潮般从各个教室门口涌出,安静的走廊顿时被各种声音填满——嗡嗡的、急切的对题议论声、因为答案不同而引发的短暂争执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声、以及家长们隔着老远警戒线传来的、殷切而模糊的呼唤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考后独有的喧哗。

    沈知时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流走出考场,夏日上午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灼热刺眼,明晃晃地照下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走廊口,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几个小时的所有紧张和专注全部呼出体外,换入新鲜而自由的空气。

    考得究竟如何?大脑因为高速运转后突然停机而有些空白,他暂时不愿意去细想,此刻只想让这台过度使用的精密仪器暂时宕机,享受这片刻的放空。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他的目光已经开始在周围喧闹的人群中逡巡,如同雷达般搜索着。

    很快,他的视线就在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投下的、巨大而浓密的阴凉里,捕捉到了那个安静得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

    林叙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微微仰着头,手里拿着一瓶打开的矿泉水,正小口地、慢慢地喝着,目光沉静地投向远处喧闹的人群,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个彻底置身事外的冷静观察者,刚刚经历的那场大战与他无关。

    沈知时几乎是立刻穿过身边还在激烈讨论的人群,快步朝着那片阴凉走去。一踏入树荫的范围,瞬间的清凉便包裹而来,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感觉怎么样?”沈知时开口问道,声音带着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后的微微沙哑。

    林叙闻声转过头,很自然地将自己手中喝过几口的矿泉水瓶递给他,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还行。你呢?”他没有追问任何具体题目,没有问“那道题你选了什么”,只是递上能解渴的水,提供了一个安静清凉的、可以暂时歇脚的角落,这是一种无声的体贴。

    沈知时接过水瓶,没有半分犹豫,仰头猛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燥的喉咙,带来一阵透彻心扉的舒爽。“呼……说不上来,”他抹了下嘴角,摇摇头。

    “感觉还行,就是作文题有点怪,角度得好好琢磨,不过反正都写满了。整体难度感觉……还行?反正没一模那次变态。”

    林叙微微摇了摇头,用一个细微的动作及时打断了他可能即将开始的、对具体答案的回忆和比较:“考完一科,就丢一科。别再想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的安抚力量,“现在关键是休息,放松大脑,准备下一场。”

    说着,他又将手伸进口袋,这次掏出的那个小铁盒里,安静躺着的是几颗独立包装的、小巧的黑巧克力。“补充点能量?”他递过去,语气依旧平淡自然。

    沈知时看着那几颗在树荫下闪着柔和光泽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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