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沈知时记得冰面的凉气透过厚厚的棉裤直往膝盖里钻,记得顾淮南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也摔倒,记得苏北清默默伸出手拉他起来,记得自己当时又窘又疼,却还是忍不住跟着笑……
“记得,”沈知时轻声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回家还被我妈说了一顿,说我把新裤子摔破了,膝盖也青了好大一块。”
“周阿姨那是心疼裤子!”顾淮南哈哈大笑,“不过说真的,等考完了,咱们再去一次呗?哥,你去不去?看看知时现在还会不会摔个四脚朝天。”
苏北清从书页中抬起头,看了看两人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期待神情,轻轻点头:“可以。这样吧,”他目光转向顾淮南,“某人的物理期末考能及格,我就带你们去。”
“喂!”顾淮南立刻抗议,脸垮了下来,“不要人身攻击啊!而且那成绩还没出来呢!说不定我就及格了!”
“嗯,”苏北清淡淡应道,重新低下头去看书,“但愿吧。”
说说笑笑间,下午的学习也变得不那么沉闷。
沈知时发现自己解题的速度似乎快了些,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更聪明,而是那种如影随形、时刻啃噬着注意力的焦虑感减轻了,让他能够更专注于题目本身的概念和逻辑。
四点钟,按照苏北清调整后的计划,他们开始进行今天的复盘和梳理。
苏北清让他们各自整理今天的错题和思路卡壳的地方,然后轮流讲解给自己听。
“把自己当老师,把这道题讲明白,”苏北清强调,“能清晰地讲出来,才是真懂了。”
轮到沈知时讲一道他之前卡了很久的数学压轴题时,他起初有些磕巴,组织语言有些混乱。
但在苏北清鼓励的、专注的目光下,他渐渐捋清了思路,讲解也变得流畅起来。讲到最后,他甚至发现自己对这道题目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某个之前模糊的衔接点忽然变得清晰透彻。
“很好。”当他讲完时,苏北清简单评价道,没有过多的夸奖,但眼中那抹清晰的认可让沈知时感到一阵实实在在的暖意和成就感。
傍晚时分,徐元芝上来叫他们吃晚饭。三人下楼来到餐厅,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家常菜肴: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飘散着浓郁的香气,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身上撒着葱花和辣椒丝,清炒的西兰花翠绿欲滴,还有一大盘金灿灿的、沈知时一直很喜欢的糖醋里脊。
“快坐下吃饭,学习一天都累了吧。”徐元芝笑着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汤,“知时多吃点,看你这个学期都瘦多少了,是不是用功太狠了?学习重要,身体也要紧。”
“谢谢阿姨。”沈知时接过汤碗,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浓的骨香和玉米的清甜,温暖瞬间沁入指尖。
吃饭时,顾淮南依旧是最活跃的那个,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学校里的趣事和同学的糗事,逗得徐元芝忍俊不禁。
苏北清偶尔会提醒他“吃饭别说话,小心噎着”,或者说“手稳点,汤要洒了”,但语气里并无真正的责备,更多的是习惯性的关照。沈知时安静地吃着饭,感受着这久违的、热闹而轻松的家庭氛围,胃里和心里都觉得暖融融的。
徐元芝不时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这个好吃”、“那个有营养,学习费脑子得多补补”。
苏北清虽然话不多,但会默默地把那盘糖醋里脊转到沈知时面前,或者在他碗里的菜快吃完时,不动声色地再将盘子推近一些。
这些细微而自然的关照,像无数条温暖的细流,悄然汇入沈知时的心底,驱散着积压已久的孤寂和寒冷。
吃完饭,沈知时帮忙收拾碗筷,被徐元芝坚决地拦住了:“快去休息吧,学习一天最耗神了。这些不用你操心,明天再来帮忙也一样。”
暮色早已深沉,窗外只剩下路灯和雪地交织出的朦胧光晕。沈知时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准备回家。
走到楼下,徐元芝正在整理玄关处的插花,看到她下来,笑着问:“学得怎么样?大宝没凶你们吧?他要是太严格了就跟干妈说。”
“没有,北清哥讲得很清楚,方法也很好。”沈知时认真地回答。
“那就好。明天来,外公养的鸡就到了,干妈给你们炖鸡汤喝,好好补补。”
“嗯,谢谢干妈。”沈知时脑子里已经回想曾经被鸡支配的恐惧了。
苏北清送他到门口,替他拉开门。院子里路灯已经亮起,在洁白的雪地上投下一个个温暖的光晕,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凝结成白气。
“路上小心。”苏北清说,和昨天一样简洁的叮嘱。
“知道了,北清哥。”沈知时点点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更软和一些,“今天……真的谢谢。”
苏北清看着他,眼神在朦胧的暮色和灯光下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