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构
    实验尾声,各组模型依次承重测试。林叙搭建的桥梁以绝对优势胜出,不仅完美承载规定砝码,其简洁优雅的形态也赢得老师称赞,被选作“示范组”在讲台展示。

    连平日对他这沉默转学生并不在意的同学,也忍不住低声交耳:

    “真没看出来,林叙手这么稳!”

    “这结构设计得太牛了……”

    “像是沈知时做的吧?”

    “得了吧,两年同学了还不知道,上帝给沈知时关的就是手工这扇床。沈知时手工烂得一塌糊涂。”

    沈知时站在后排,也跟着众人鼓掌。

    他趁人群缝隙,侧过身,温热手掌带着鼓励的力道,轻拍在林叙单薄的肩胛上,凑近他耳边,声线压得低低的,却渗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与骄傲:“瞧见没?林叙,我就说,你特别厉害。”

    这一刻,在所有人眼中,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异常耀眼。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耳畔低沉的气息,如一道微弱电流,瞬间击穿林叙层叠的防备。耳朵好痒。

    他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是害怕吗?有一些吧。

    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暖意——被认可、被看见、被真心嘉许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口,缓慢却坚定地漾开。

    他没有转头看沈知时,只僵硬地点了下头,喉间如被什么堵着,发不出声。然而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却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剧烈地、慌乱地,漏跳了一拍。

    那夜,回到那个静得有些压抑的家中。林叙在台灯下将实验报告誊写得一丝不苟,字迹工整如印刷。然而报告最后一页,他并未如常直接夹入。

    他小心地抽出那张画着最初草图的纸——那承载了沈知时惊叹目光与“建筑师”评价的图纸——指尖于纸面轻轻抚过那些流畅线迹。

    随后,他寻出一只干净信封,将纸仔细对折再对折,珍重地放入其中。并未封口,只以一张白纸仔细裹住信封,如护一件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