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人应该先看画像
    正六月的天,惠风和煦,码头边人声嘈杂,边上棚子里歇脚的船夫正看着自家非要看热闹的孩子,看着立在码头的那人。

    “阿爹阿爹,那人站在那三刻钟了。”二虎坐在他的小马扎上,两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黑葡萄似的溜圆的眼睛一瞬不瞬瞧着和繁忙码头格格不入的人。

    那人一袭水绿色的衣裳,衣摆上是大片银线织就的莲纹,衣料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流光,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撑着一把的伞遮阳,墨发半束,簪着一根青玉簪子,就那么站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惊扰。

    二虎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在茶楼里听曲儿,为什么大热的天还要光在这儿站着,他又不坐船,来这吵吵闹闹地方干嘛。

    “不知道,你管人家干什么,没准等相好吧。”二虎他爹不想搭理,靠在树边打了个哈欠,忙了一晌午,好不容易歇息下来,这会儿只想着吃点干粮歇一会,自然是懒得搭理儿子的,抬眼瞧了一下,就继续就着凉水吃饼子。

    二虎见爹不搭理自己,自觉没趣儿,撇了撇嘴,也不想再盯着那个人了,溜去一边看鱼篓去了。

    林怀安还真不是等相好的,甚至本也不必亲自来的,只是今个儿碰巧路过,想着又闲来无事索性在这里等一等。

    所以要在这里等,是因为有个重要的东西要急送到云州洛家,还得低调出行不能带太多侍卫,自己也要到那边谈个生意,偏偏最近不太平,最近的路要经过座土匪山,怕货物连带着自己的小命一块遭殃,这才请了个上等的护卫。

    但这上等护卫也忒不守时了。

    林怀安仰头移伞,瞧着正午的太阳,那么圆,那么晒,他是看快到约定时间才来的,早知要如此等上三刻钟还不如派个小厮来接,自己在马车里躲清净。

    其实现在开始躲清净也不是不行。

    林怀安眼见实在等不到人,正欲走,又远远看见有一艘船正在往这边划,应当就是那个护卫了,林怀安看着那船驶近挑了下眉。

    那船是最普通的小船,还是破旧的小船,有几块不同色的板子钉在上面,像是旧衣上打的补丁,他甚至有些怀疑这船再多划两圈就要开始漏水了,顶级护卫这么差缺钱吗?怎么还坐这么个破烂儿。

    船靠了岸,还未停稳,从不大的船舱里就钻出一个黑衣男子,他轻轻跳上岸,不知是周围过于嘈杂还是武功的确了得,落地竟没发出一丝声响,如同落在棉花堆上,那人从钱袋子里数出几个铜板付了船钱,回头正好对上林怀安。

    那男子身着干练玄色劲装,不带一丝花纹,头发在脑后靠下的位置松垮的扎成一束,身上几乎挑不出第二个颜色,本就偏白的肤色被衬得更白,剑眉凤目,一双墨色的眸子,黑沉的几乎看不出虹膜与瞳孔的交界,直直望不到底。

    “接我的?”

    林怀安还未搭腔,那男人先开了口,语调平缓,音色清淡。

    “是。”林怀安嘴上答应着。

    这就是我未来相好。

    林怀安心里想着。

    冷夕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没再吭声,觉得有些奇怪,这衣裳料子看着就贵,要知道他还是因为组织账上快没钱了才出的这趟门去赚钱,怎么一回来接人的堂众都有这么好的衣服穿了,难不成堂里发达了?

    算了,总归是好事。

    冷夕是不爱动脑子的,三两下就接受了恶人堂在不到半月的时间背着他发了大财的事,跟着林怀安走了。

    车夫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过来忙去迎,二人在几步路间交换了姓名,尽管彼此都很奇怪:接人的堂众/接单的侠客会不知道少堂主/雇主姓名吗?

    可惜的是二人都没有深究,一方是因为一眼就瞧上对方,想着日后追到手,一方是因为不爱动脑子,总之就这么阴差阳错,二人坐上了马车,往林府归。

    他们在马车里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小桌,上面三两个盘子放着各色糕点,林怀安一双杏眼微微弯起含着笑,将一个碟子推向冷夕开口道:“冷先生旅途劳顿,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

    果然发达了。

    冷夕看着虽不奢华却处处精致的马车,光是眼前桌子上的碟子都看着很贵,他接受良好,颔首捡起一块糕点。

    “冷先生,先前说了报酬面谈,您看……?”林怀安一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冷夕吃糕点,冷夕没分神看他,只专心吃盒子里的糕点,闻言动作微顿,侧身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继而回身坐正,放下了盘子里的糕点,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只答了随意两字。

    “三十两?”林怀安试探性的答到,看着眼前人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似的,随即点了点头。

    这就是同意了。

    林怀安觉得自己挺赚的,同时,冷夕也觉得自己挺赚的,他知道认错了人就想下去的,但这报酬实在是可观,本来他之前出去那趟也是为了赚钱,左右不差这几天,而且林怀安刚才说了次日动身,今日天色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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