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说那阕词字字写的都是你,说我将你的一颦一笑都刻在了心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与自嘲:"我急急将帮你相看夫婿,因为我不知道,如果你留在我身边,会有什么结局。后你拒绝徐三郎,选择嫁给李亿为妾,我心痛不已。看着你在李亿身边日渐沉寂,看着你受尽委屈,看着你最终身陷囹圄。幼薇,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那滚烫的触感让玄机浑身一颤。
"你入狱时,我怕极了...我怕你也会如柳芊芊那般,...那般决绝地离开这污浊的人世。"
他终于抬起头,在朦胧的月光下,深深望进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他压抑了七年的情感。
"我不是什么端方君子,幼薇。我只是一个懦夫,一个直到濒临失去,才敢面对本心的懦夫。我带你来岭南,说什么隐居治学,全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带着无尽的怜惜与后怕的颤抖:"我只是想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藏到一个只有你我的世界。这念头...自私,不堪...但它在我心里盘踞了太久,太久..."
"所以,别再叫我先生了..."他近乎哀求地,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叫我飞卿...或者,什么都好...只是,别再把我推回那个冰冷的位置上了。"
"这岭南的山水,这小小的院落,或许给不了你长安的繁华,但这里,有我温飞卿全部的心,和往后余生的所有时光。"
他凝视着她,目光灼灼,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与孤注一掷的坦诚:
"幼薇,我心悦你。不是师长对弟子的欣赏,不是名士对才女的怜惜,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最贪婪、最无法自拔的...爱慕。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横亘在两人之间七年的迷雾与高墙。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言不由衷的疏远,所有痛彻心扉的错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玄机望着他,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却不再是委屈与痛苦,而是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释然与撼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温夫人临终前那番嘱托的深意,明白了那份超越世俗的宽容与成全。她伸出手,指尖穿过他微微发白的鬓角,主动吻上的唇,然后她说:“飞卿,你有白发了。”
月光缱绻,见证着这迟来了太久的厮守。岭南的夜,温暖而潮湿,如同他们终于交融、不再分离的生命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