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子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先生……”她看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凄楚而悲凉,带着浓浓的自嘲,“好一个‘弟子礼’!好一个‘潜心学问’!原来在先生心中,我鱼玄机万里相随,竟还是为了这虚无的学问!”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与愤懑:“既然如此,先生当初何必带我离开长安?何必让我生出……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妄念?”

    话音未落,泪水已决堤而出。

    “幼微。”

    “不要叫我!”玄机猛地后退,转身欲要夺门而出。

    温庭筠看着她眼中熄灭的光,那股长期压抑的、混合着恐惧与深沉爱欲的情感,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走去哪里?”他的声音嘶哑,不复平日的清冷,“回到李亿身边去?还回到咸宜观?幼薇……你还要我看着你……再次投入谁的怀抱?”

    最后几个字,带着近乎凶狠的质问。不等她回答,他猛地用力,将她狠狠卷入怀中!那不是拥抱,是擒获。他的手臂铁箍般锁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让她骨骼生疼,仿佛要将她捏碎,融入自己的血脉。

    “先生……”她吃痛,惊慌地低唤。

    这声称呼却像火星溅入了荒原。他眼底最后一丝清明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带着毁灭意味的迷恋与确认。

    ““幼薇……你是我的……我早就该承认……你是我用七年光阴,一点一滴浇灌出的梦……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将你打碎……”他低吼,炙热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覆上了她的。

    这不是亲吻,是征伐,是烙印。他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吞噬了她所有可能的抗拒与言语。空气中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唇齿交缠的黏腻声响。

    玄机脑中一片空白,最初的挣扎在他狂暴的侵袭下化为乌有。那被压抑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委屈。她开始笨拙地回应,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泪水混杂在彼此交融的呼吸里,分不清是苦是咸。

    月光惨白,映照着散落一地的衣衫,如同被抛弃的桎梏。

    他的吻不再局限于唇瓣,而是带着灼人的温度,沿着她脆弱的颈线向下,印下属于他的、带着轻微刺痛的印记。

    是了,就是这样。这眉宇间的才情,这骨子里的清高,这眉梢眼角不经意流露的风情……他亲手打磨,悉心引导,将一块璞玉雕琢成如今这般惊才绝艳的模样。她笔下的诗魂,她胸中的丘壑,甚至她此刻微微战栗的反应,哪一样没有他温飞卿的心血烙印?

    她本该属于他。从她在教坊,抬起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望向他时,就注定了该属于他!

    一种混合着创造者骄傲与占有者狂喜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猛烈冲撞。他不再忍耐,不再顾忌,用身体代替了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语言,强硬地、彻底地,宣告了他的主权。

    当痛楚袭来,玄机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如同幼兽般的哀鸣。但这痛楚也奇异地击碎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让她彻底沉沦进这片由他主导的、纯粹感官的漩涡。

    快乐,除了身体的快乐,还有心灵的彻底皈依,因为她本就属于他。

    她不再思考,黑暗中,她听到他压抑在喉间的、满足般的喟叹。

    意识远去,礼法远去。她耳边只有他粗重地喘息,一遍遍低唤着她的名字:“幼薇……幼薇……”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息。

    月光重新变得温柔,温庭筠知道玄机并未睡着,他用手指抚摸她满头乌发,过了许久,才仿佛积蓄了足够的勇气,声音闷闷地,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开口道:

    "幼薇,你可还记得修县志那年,我们路过白蘋洲。”他亲吻她的乌发。

    当时,我写下了一首《望江南》。"

    他顿了顿,将那早已刻入骨髓的词句,一字一句,缓缓吟出:“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他的声音因回忆而愈发低沉:"那日清晨,在望江楼上看见你凭栏远眺的背影,看着江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舟船。那一刻,我才惊觉,我竟在害怕,害怕其中某一艘,会载着你远去,再不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玄机抱得更紧。仿佛那日攥紧心口的恐慌至今未散:"在那一刻,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你走。不想让你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不想让你在另一个男子身边,露出那般寂寥的等待姿态。"

    他的话语如同炽热的岩浆,烫入玄机的心底。她从未听过他如此直白,几乎算是狼狈的剖白。

    "我写了那首词,却不敢让你看见。我将它藏入袖中,如同藏匿一个不可告人的罪证。我告诉自己,这是对弟子的怜惜,并非爱恋..."他的声音里带着苦涩,"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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